等到三人迈进宋家大门,周围看热闹的村人们才如梦初醒,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哦豁!苏知青和宋家小三这是……要定亲了吧!”
梁秀花其实早就得了信儿,知道苏家父母要来。鉴于自家儿子和苏棠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生怕怠慢了贵客。
于是,除了去大队部开会的宋队长,全家人都翻箱倒柜找出了压箱底的新衣裳。壮壮不仅穿了新衣,还蹬上了一双刚纳好的千层底布鞋,就连还在襁褓中的小宝,也被裹进了一个崭新的碎花包被里。
“哎呦!这就是小棠的妈妈吧?真年轻啊,看着跟棠棠她亲姐姐似的!”梁秀花一见唐婉,那张嘴就像抹了蜜似的迎了上去。
这话听得唐婉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毕竟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年轻?
但她转念一想,眼前这家人不仅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还极有可能是未来的亲家,自己必须得绷住端庄的架子。
于是,她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矜持地叹了口气:“是啊,我听棠棠说了,这次真是多谢你家淮川救了她一命,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当妈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一提起这茬,唐婉的眼眶瞬间红了,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
梁秀花见状,连忙握住唐婉的手拍了拍,随后语气诚恳的道:“哪里哪里,是小棠自己福大命大,也是凑巧了。”
“别那么说,归根结底是你儿子人好,心善!”唐婉抹了抹眼角。
“哎呦,我家那个臭小子能配上小棠,那是我们家祖坟冒了青烟了!小棠这孩子长得漂亮,又能干……”梁秀花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听棠棠说了,淮川长得又高又帅,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苏棠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从救命之恩聊到儿女长相,忍不住眼角狂抽。
说好的到了人家家里要矜持一点呢?瞧瞧现在手拉手坐在一起、亲热得仿佛失散多年亲姐妹的两人,简直没眼看。
苏建国和宋家几个男同志面面相觑,只能无奈地坐在一旁当背景板。
赵春丽怀里抱着小宝,小家伙一看到苏棠,眼睛立刻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她现在有了大名,叫宋玉珠。
小丫头张着没牙的嘴,“啊啊”地叫着,像是在发表什么长篇大论。
那软糯的模样,直把赵春丽和苏棠的心都快看化了,壮壮也稀罕得不行,在旁边不停地逗弄妹妹。
另一边,苏建国不愧是当厂长的,和宋淮海、宋淮河也聊得火热。
一时之间,宋家的气氛无比和谐融洽。苏棠悄悄环顾了一圈,高悬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直到宋兴华下工回家,看到家里乌泱泱坐满了人,起初还有些发愣。但在得知始末后,他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脸,招呼起苏建国一家人。
午饭是梁秀花亲自下厨的,她这次可是铆足了劲儿,等饭菜上桌时,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菜让人眼花缭乱。
酱香浓郁的红烧排骨、香气扑鼻的蒜苗炒猪肝、清炖土鸡、青椒肉丝、木耳炒鸡蛋,还有一盘翠绿欲滴的清炒油麦菜……
看着这丰盛的一桌子菜,苏父和唐婉对视一眼,心里最后那块石头也落了地。最初听说女儿要嫁给救命恩人时,老两口愁得整宿睡不着觉。
虽然不能直接拒绝闺女,生怕她多想,但男方的人品和家庭氛围至关重要。
他们知道宋淮川是部队的军人,可毕竟没亲眼见过,生怕女儿年纪小、被人蒙骗。如今看来,这家人实在、热情,是个好归宿。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苏建国和唐婉又拉着苏棠依依不舍地叮嘱了半天,才坐上去镇上的牛车。
他们是趁着出差顺道过来的,明天还要赶去隔壁镇拜访老同学,时间紧迫,再不舍也得走。
送走父母后,苏棠便回了知青点。今天她请了假,距离下工还有段时间,正好能歇口气。
或许是这几日心事重重,整个人疲惫不堪,她刚沾上枕头,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已经黑透了。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嘈杂声,苏棠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房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苏棠!你开开门!苏棠!你把门打开!”
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愈发不客气。苏棠冷着脸坐起身,心里暗骂: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
她一把拉开门,门外几个女知青见状,立刻就想往她屋里挤。
苏棠眉头一皱,直接上前一步死死拦在门槛上,顺手一拉,“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她可没有让人参观自己房间的爱好。
“说吧,什么事?”苏棠双手抱臂,一脸冷淡地看着门外的几人。
林圆一脸气愤地叉着腰,和苏棠站在一边,怒视着对面的几个女知青:“苏知青,我自问和你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村里招聘教师,我好不容易准备的资料,你怎么能全给毁了!你知道那是我家里人找了多少关系才寻来的吗?不管怎样,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呜呜……”
“苏棠怎么能这样,自己找后门不说,还毁坏别人的资料……”有知青在一旁小声嘀咕。
“别乱说!你们又没有证据,这就是诬陷!我相信苏知青。”张翠花立刻站出来反驳。
开口哭诉的是王小雨,她生得柔弱,个子不高,皮肤却很白,透着一股文静温柔的气质。此刻她双眼含泪,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惹人怜惜。
苏棠和其他知青并不熟,只简单知道个名字。帮腔的那个女的是知青点里的老大姐,平时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这会儿话里话外却都咬定是苏棠干的。
倒是张翠花的仗义执言让苏棠有些意外。从去年年底开始,她就隐隐感觉张翠花对自己态度友善,只是摸不着头脑。
“你说我毁坏了你的资料,证据呢?”苏棠的话是对着王小雨说的,眼神却冷冷地瞥向院子边上的林妙晴。她可不认为这事和林妙晴脱得了干系。
“证据……证据现在是没有。但大家都一起去上工了,只有你在知青点!上午下工时我还看了,上工前明明锁在柜子里,刚刚打开就全是碎片了,不是你还有谁!”王小雨一开始还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大家都是一起出工的,如果不是苏棠,根本没人有机会。
她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大声道:“苏棠,我知道你和大队长家关系好,这次机会难得,大家都想努力一把。但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参与的机会,这样也不行吗?”
这话很有意思,三两下就把事情扩大到了全体知青身上,仿佛苏棠是断了所有人的活路。
林圆忍不住了:“王知青,如果你这么说,我就不得不问了。你放资料的柜子上锁了吗?钥匙你一直贴身装着,请问苏知青是怎么拿到你资料的?还有,我们女知青宿舍也是有锁的,钥匙只有我们几个人有,苏棠又是怎么进去的?”
王小雨被堵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林妙晴脸色有些难看。她本想置身事外,但眼下不得不出来搅局了。
霍逸杰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林妙晴,伸手拉住她:“别掺和这事了,让她们闹去吧,和我们没关系。”
林妙晴脚步一顿,随即挤出一个温婉的笑脸:“霍大哥,我去劝劝,早点查清真相大家都能放心。”说罢,她便挤到了人群中央。
她伸手拍了拍王小雨的肩膀,故作惊讶地说道:“苏知青是没有钥匙,可是其他人有啊,说不准是……啊呀,我不是怀疑林知青。”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林圆,那眼神就差把“是不是你给的钥匙”写在脸上了。
林圆气得脸色涨红:“你说什么呢!”她怒吼一声,直接朝林妙晴扑了过去,上去就是两个清脆的大巴掌,顺手还薅掉了一大把头发。
女知青们惊呼着上前拉架,苏棠也挤了进去。她看似在拉林圆,实则巧妙地用身体将林妙晴困在中间,成功让林圆又结结实实地打了几下。
几个男知青见事情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