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嫂子,您这话说的,我是她亲爹,还能虐待她不成?”孙志平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拔高了,“您快开门吧,别让大家看笑话了!”
陈政委拍了拍媳妇的背,安慰道“让他领回去吧,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爸爸,我们没有理由……”
陈嫂子虽然心疼来娣,但毕竟不是孩子的亲人,总不能一直把孩子扣在自己家里,于是打开了门。
孙来娣长了些肉的笑脸挂着泪花,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孙志平回家了。
孙志平低着头,用只有父女俩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警告道:“你个糟心的玩意儿,回去再敢乱说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孙来娣吓得浑身一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苏棠看着孙志平拎着东西、拽着闺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紧。
她知道,孙来娣这一回去,怕是又要过一段苦日子了。
宋淮川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这事没完,孙志平这种人,我找个机会敲打敲打。”
苏棠点了点头,望着隔壁陈家渐渐暗下去的灯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陈家两口子是真心对那孩子的,可惜孩子有爸妈。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月底。
这几天,宋淮川和苏棠过得如胶似漆。两人仿佛要把分开后的思念提前透支一般,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
然而,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苏棠要出发去京市了。
为了这次远行,苏棠特意从空间里找出一个低调的黑色帆布行李箱,又配了一个同样不起眼的提包。
她把换洗的衣物、厚实的棉被和日常用品塞得满满当当,她没把行李收进空间,这个年代手里空空的去坐火车太奇怪了。
几位相熟的军嫂听说她要进市上大学,纷纷送了些自家做的吃食。
陈嫂子更是拉着她的手,给她装了满满一坛子自家腌的泡菜。
苏棠很喜欢吃这个,怕路上不小心磕碰漏了味道,便把泡菜连同其他吃食一起收进了空间里保鲜。
去县里火车站那天,宋淮川和二哥苏宁一起送她,三人早早的就起床了。
站台上,汽笛声已经拉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苏棠站在车窗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鼻尖红红的,看着车窗外两个男人,心里一阵酸楚。
“哥,淮川,你们回去吧,风大。”苏棠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宋淮川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
他紧紧盯着苏棠,目光深沉而温柔,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直到火车缓缓启动,那个高大的身影才在苏棠的视线中渐渐远去,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
苏棠正式踏入了去往京市的行程。
站台上苏宁忍不住打趣宋淮川:“你这魂儿都快跟着火车飞走了,舍不得棠棠啊?”
宋淮川收回目光,没好气地白了苏宁一眼,冷冷地怼了回去:“废话!那是我媳妇,我当然舍不得。总比你好,跟人家杜护士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倒是有闲心笑话我。”
苏宁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不再吭声了。
苏棠买的是卧铺票,要在火车上度过漫长的一天一夜。
安顿好行李后,她靠在铺位上闭目养神。
到了饭点,她从帆布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面包和糕点垫肚子。
刚撕开包装,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就飘了出来。
对面铺位上,一家三口正坐着。那对夫妻穿着朴素,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里正啃着半个玉米面馒头,闻到香味,立刻停下了咀嚼,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苏棠手里的糕点,直咽口水。
苏棠见状,心里一软。
末世里的幼崽稀少,她最见不得小孩子挨饿受苦了。
她掰下一大块软糯的糕点,笑着递了过去:“小朋友,尝一尝阿姨的糕点好不好吃。”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看向自己的父母。那对夫妻满脸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同志,太贵重了……”
“没事的,我买得多,吃不完。”苏棠温和地坚持道。
夫妻俩见状接过了糕点,那位母亲从布兜里掏出一把油亮的冬枣硬塞到苏棠手里:“同志,这是我们自家树上结的,您拿着解解渴。”
苏棠笑着收下了,在交谈中苏棠才得知,原来他们是返程的知青。
男人本是京市人,当年下乡插队,如今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这才带着在农村娶的媳妇和刚满三岁的儿子回到京市。
第二天临近下车时,车厢里开始变得嘈杂起来,大家都在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苏棠也拎着行李在排队,前面人挤人实在是进展缓慢,突然她看到对面的小孩被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抱着。
那小孩低垂着头靠在男人的肩膀,那男人神色紧张,跟着人流拼命往前挤。
她脑海中警铃大作,立刻意识到:是人贩子!
“站住!抓人贩子!那个戴鸭舌帽的!”苏棠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声音瞬间盖过了车厢里的嘈杂。
她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恰在此时,一个坐在过道旁的高大男生反应极快。
他猛地站起身,长腿一迈,两步就跨到了那人贩子面前。
那人贩子见势不妙,刚想转身往回跑,男生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揪住了那孩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孩子护在了自己身后,同时一脚狠狠踹在人贩子的膝弯处。
人贩子惨叫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恰好两名乘警和警卫员正在附近巡视,听到喊声,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三两下就将那个男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这是我儿子!”男人还在拼命挣扎狡辩。
“你放屁!我儿子明明刚才还在座位上!”苏棠对面的父亲红着眼睛冲上来,对着人贩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警卫员迅速将人铐住,带去了乘警室。
那对夫妻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们紧紧抓着苏棠的手,泣不成声:“同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这辈子就完了啊……”
苏棠看着他们一家团聚的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个出手帮忙的男生也走了过来。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秀,看着苏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同志,你刚才太勇敢了。要不是你及时发现,这孩子真被抱下车,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苏棠摇了摇头,客气地笑了笑:“也是多亏了你反应快,不然他刚才就要跑了。谢谢你帮忙。”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男生自我介绍说他叫陆明川,也是去京市上大学的。
那对夫妻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向苏棠和陆明川鞠躬道谢。
男人红着眼眶,紧紧握着陆明川的手,哽咽着说:“同志,今天要不是你和这位小女同志,我们一家三口就彻底毁了。你们是我们的大恩人啊!我们在京市有个落脚的住处,等安顿下来,一定要请你们去家里吃顿饭,让我们好好表达一下谢意!”
一旁的妻子也抹着眼泪,满眼感激地附和着。
苏棠轻声说道:“你们刚回京市,肯定有很多琐事要忙,孩子受了惊吓也需要好好安抚,就不去打扰了。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陆明川也摆了摆手,表示这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