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的速度确实快得惊人,没过多久,一辆挂着警灯的吉普车便碾碎了路上的积雪,呼啸而至。
看着被捆成“肉粽子”、冻得瑟瑟发抖的三个逃犯,带队的公安队长激动得直拍大腿,知道宋淮川是军人后,当场就给他敬了个军礼。
这可不是普通的毛贼,而是南方重刑犯监狱里越狱出来的重犯,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呢!
公安队长当场拍板,不仅给红星大队记了集体大功,还给宋淮川和苏棠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和表彰证书。
这事儿瞬间成了今年红星大队最硬核的过年谈资。
整个正月里,家家户户走亲戚、串门子,唠的都是“宋家老幺和苏家媳妇勇斗逃犯”的传奇故事。
连村头的大黄狗出门,感觉都比平时昂首挺胸了几分。
……
然而,年味儿还没散尽,离别的愁绪便涌了上来。
过完正月十五,京市的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
家里除了宋兴华因为还要在大队部主持工作走不开,其他人全都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进京。
火车站台上,寒风凛冽。
宋淮川和苏棠身边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宋淮海更是像个搬运工一样,吭哧吭哧地往火车上扛着壮壮和行李,赵春丽、梁秀花也是两手拿的满满的。
玉珠被宋淮河抱在怀里,大眼睛滴滴溜溜转个不停。
宋兴华站在站台上,看着媳妇儿子儿媳孙子孙女手脚麻利地挤上火车,自己却只能留在老家守着那几亩薄田和大队部,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望着远去的绿皮火车,忍不住仰天长叹:“哎……我这大队长当得还有啥意思?真想赶紧退休啊!”
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向京市,车厢里虽然拥挤,但苏棠的心情却格外舒畅。
宋淮川的假期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最近这段时间,两人难得有了大把独处的好时光,相处不知不觉间越来越亲密。
苏棠常常仗着宋淮川不会在公共场合发作,故意用言语逗他。
有时是凑到他耳边说几句悄悄话,有时是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圈。
宋淮川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冷峻端正、正人君子的模样,但苏棠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他耳根处悄悄泛起的红晕,以及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看着这个在雪地里杀伐果断、威风凛凛的男人,被自己几句话就臊得脸红心跳、手足无措,苏棠觉得很有趣!
几天后,京师大学终于开学了。
初春的京市,冰雪刚刚消融,空气中还带着几分料峭的春寒。
京师大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朝气蓬勃的新生和返校生。
宋淮川穿件深色羽绒服,身姿挺拔如松,单手拎着苏棠的行李箱,稳稳地走在她身侧。
他那张轮廓分明、俊美无俦的脸,再加上军人独有的冷峻气质,走在校园里简直就像是一道移动的风景线,惹得不少路过的女生纷纷驻足侧目,偷偷红着脸打量他。
京师大学的女生宿舍楼前,初春的微风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但此刻的气氛却比冬雪还要冷上几分。
宋淮川将手里那个最沉的编织袋稳稳地放在地上,刚想直起身,一团带着劣质脂粉味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凌玲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一身收腰的碎花连衣裙,烫着时髦的波浪卷发,脸上抹着厚厚的雪花膏,整个人像只花蝴蝶似的凑了上来。
她的目光压根没在苏棠身上停留半秒,而是直勾勾地黏在宋淮川身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天呐,棠棠,你老公也太帅了吧!”凌玲捂着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随后便扭着腰肢,硬生生挤到了宋淮川面前。
她微微倾身,刻意展现出自己姣好的曲线,声音夹得甜腻拉丝,仿佛能掐出水来:“宋大哥是吧?你好呀,我叫凌玲,是棠棠的室友。你一路送过来肯定累坏了吧?来,这么重的行李,我帮你搬上去吧?”
说着,她便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想要去接宋淮川手里的包,眼神还不忘朝宋淮川抛去一个自以为风情万种的媚眼,甚至故意将身子往宋淮川的胳膊上靠。
宋淮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冷冷地瞥了凌玲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团毫无生命的空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不用。”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随后手臂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凌玲的手,将包牢牢护在自己身侧。
被当众拒绝,凌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显然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她咬了咬下唇,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热情地围着宋淮川打转,找着各种蹩脚的话题:“宋大哥,你当兵几年了呀?在京市有认识的人吗?以后要是来学校看嫂子,可一定要找我玩呀,我对京市可熟了……”
她喋喋不休,声音娇滴滴的,惹得路过的男生纷纷侧目。
宋淮川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凌玲这番拙劣的表演,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当着正主的面勾引别人丈夫的女人。
“砰!”
苏棠猛地将手里的帆布包重重地砸在宿舍一楼的窗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动静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火气,瞬间打断了凌玲的喋喋不休。
苏棠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宋淮川军大衣的袖子,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拉。
她下巴微抬,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住凌玲那张错愕的脸,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你宋大哥、宋大哥个屁啊!”
苏棠清冷的声音在宿舍楼道里炸开,中气十足,震得凌玲耳膜嗡嗡作响。
“我老公可没有妹妹,你在这儿叫唤给谁听呢?!”苏棠目光如炬,毫不留情地撕破凌玲虚伪的面具,“天天这个哥那个哥地乱叫,怎么,你爸知道他在外面有那么多好儿子吗?!”
凌玲被骂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从来没见过苏棠那么泼辣、利索的一面,而且宋大哥怎么没反应啊!平时那些男人都吃她撒娇卖萌这一套,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反而成了个笑话?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凌玲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地看向宋淮川,“宋大哥,你看你媳妇,脾气怎么这么大,我只是好心帮忙……”
“收起你那套绿茶做派,我不瞎。”宋淮川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帮忙?用得着你帮忙吗?”
苏棠连忙拉下宋淮川,他眼底的冷厉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淮川,行李放这儿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至于你,离我们远点!”
宋淮川看着自家媳妇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毫不留情地赶走那些烂桃花,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原本冷硬的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我把你的行李送上去就走。”他低声应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深地看了凌玲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吓得凌玲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缩回了宿舍里,再也不敢探出头来。
宋淮川转过身,将苏棠轻轻拥入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尽缱绻的吻,这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大步走出了宿舍楼。
看着宋淮川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初春的微风中,苏棠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拎起行李,在一圈人敬畏又崇拜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宿舍。
凌玲缩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苏棠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毒。
苏棠将行李放好,转头看向凌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还不服气?我告诉你,以后离我老公远点,否则下次,我就让你连‘宋大哥’这三个字都叫不出来。”
凌玲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别过头去,但眼里的怨毒却更浓了。
苏棠懒得再理会她,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宋淮川离开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