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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明玉拉着我大步跨进正院。
  “谢家女儿绝没有给妾室腾地方的道理!”
  我抬头望去,只见原本属于我的正院,早已被林青黛占得满满当当。
  廊下挂着她喜欢的绫罗帷幔,窗边摆着她养猫用的金笼。
  我亲手挑选的紫檀木家具不见了,换成了她偏爱的绛红色。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谢明玉冷声吩咐身后的侍卫。
  “动手!”
  侍卫们冲进屋,将林青黛的衣物摆件往外扔。
  林青黛急了,一把揪住萧承渊的袖子。
  “将军,我都被人这样欺负了,你难道也不管吗?”
  “若是皇上知道了,定要怪罪将军护不住御赐之人!”
  萧承渊果然变了脸色,上前一步拦住侍卫。
  “殿下!昭玉昨日是自愿搬出正院的。”
  “您现在强行扔东西,未免太不讲理了!”
  我站在一旁,指尖一点点攥紧。
  明明是林青黛将我赶到偏院。
  明明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为了林青黛,竟颠倒黑白。
  谢明玉看我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又鄙夷地看向萧承渊。
  “妾室住进正院,本就于理不合。”
  “萧将军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也敢在本宫面前谈什么道理?”
  “你若再敢拦,本宫明日便让御史台参你一本。”
  萧承渊被噎得脸色铁青,不敢再动。
  侍卫们手脚麻利,继续往外扔东西。
  廊下素兰被搬动。
  我正要出声,萧承渊冲过去一把护住花盆。
  “小心点!别弄坏了!”
  我心头一颤。
  那盆兰花是我亲自从花市挑回来的。
  三年来,我每日浇水修剪,从一株幼苗养到如今枝叶繁茂。
  他竟还记得。
  可下一秒,萧承渊转头对林青黛柔声开口。
  “你昨日不是说这草叶子长得好吗?”
  “正好拔了给你那只波斯猫编草球玩。”
  我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被愤怒取代。
  屋内突然传来谢明玉的厉喝,“放肆!”
  再抬头,谢明玉已经命人捧着我出嫁时带来的头面站在门口。
  “谢家陪嫁的九翟赤金头面,一个妾室竟敢僭越?!”
  林青黛委屈地看向萧承渊。
  “殿下误会了,这是将军送给妾身的礼物。”
  “怎么会是姐姐的东西呢?”
  萧承渊将她护在身后。
  “这头面一直放在府中,落了灰也是可惜。”
  “青黛喜欢,我便送给她了,殿下莫要误会。”
  我半晌没有说话。
  这套头面是谢家给我的陪嫁,可萧承渊只当它是无主之物。
  谢明玉将凤钗反过来,指尖在钗尾轻轻一抹,随即笑了。
  “钗尾刻着谢氏族印,旁边还有谢家金铺的字号。”
  “你们二人倒是好大的脸!”
  林青黛脸色一变。
  萧承渊也怔了一下,眼神闪躲。
  “既然是昭玉的东西,她放着不用,我送给青黛也无可厚非。”
  谢明玉怒极反笑。
  “按大梁律例,妾室僭越正妻规制。”
  “当施以掌嘴五十之刑!”
  “看来萧将军是想让林大小姐领教一下宫里的规矩了!”
  林青黛吓得脸色惨白。
  萧承渊赶紧上前。
  “殿下,青黛未曾戴过这头面,如今还给昭玉即可,何必动手?”
  谢明玉冷哼一声,让侍卫把头面仔细装好。
  “萧将军护妾心切,本宫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我命丫鬟接过头面,收入匣中放好。
  身后却是啪嗒一声。
  我转头一看,一直放在博古架上的木盒被林青黛撞落在地。
  里面的玉镯断成了三截。
  那是我母亲临终前亲手戴在我腕上的。
  我盯着地上的碎玉,浑身不可抑制地发抖。
  林青黛委屈巴巴地挤出两滴眼泪。
  “姐姐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失手......”
  萧承渊瞥了一眼。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你干嘛这么瞪着她?”
  “回头我给你买十个八个更好的便是了。”
  我喉咙发干,声音森冷。
  “十个八个?萧承渊,你真的没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