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憨妻当道,太傅大人顶不住 > 第二十七章天外有天
  又是一日入夜,他们住在郊外的驿馆里。
  驿馆很小,只有前后两个院子,后面就住着她和傅时颐两个客人。
  这里已经是晟京的城郊,戚遥向小厮打听过,他们明日天亮就启程的话,下午就能进晟京城。
  到了晟京,他就到家了,她也该回青崖县。
  戚遥坐在屋子外的台阶上,把钱袋里的钱倒在掌心,数了数,想到这儿又蜷起手,握紧了冰凉的它们。
  她抬起头,望着天上。
  天好高,傅时颐说她哥的官位和知府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戚遥微微一笑,她不怕远,也不怕难,怕的是没有期望,浑浑噩噩地过每一日。
  听见耳畔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瞧,见傅时颐正从屋子里出来。
  她单手托腮,望着他问:“比知府大的官多吗?”
  “当然,地方知府,四品而已。”傅时颐淡然答。
  他竟然把四品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县令大人才七品,孙俭九品,而她哥连品都没有。
  想想四品上面还有三、二、一……原来天外有天,还挺辽阔的。
  戚遥掰着手指头数品阶,又抬头问:“那一品的……”
  傅时颐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等她问完就答:“丞相。”
  戚遥愣了愣,只觉头顶上好像飘过了一行字,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还有太师、太傅、太保,并成三公,爵同丞相。”
  戚遥眼巴巴地望着傅时颐,他说的这些官职,她大概只在说书先生那儿听过。这些大人都跟高高在上的尊神一样,她得仰望他们,把脖子望酸了都不一定能瞻仰到这些尊神的脸。
  过了一阵,戚遥收回目光,轻叹一口气。
  她没说话的时候,傅时颐拂去台阶上的细尘,坐到她身边,递给了她一样东西,“拿着。”
  戚遥转眼看去,发现他给的是很久之前的那份账目,他在蜀州张通判眼皮子底下拿的。
  账目一直在他那儿,离开蜀州之后他就没拿出来过,让她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戚遥看归看,没有伸手去接。他说过,她拿了这份账目也没用,蜀州官官相护,京中的官员又忙着争权夺势,没有谁理会地方疾苦,她谁也告不了。
  她撑着额角,叹道:“你拿着吧,没用的东西,谁用不是用。”
  “有没有用,得看你怎么用。”
  “你不是说我告不了他们吗?”戚遥云里雾里。
  “若你一个小姑娘靠张纸就能将蛀虫一棒子打死,那大晋还要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做什么?”
  傅时颐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把耳朵伸过来,同她小声说了几句。
  戚遥的眸中闪过一阵惊色,对他点了下头,拿过账目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荷包里。
  她折账目的时候,傅时颐一眼就瞧见她手背上有东西,其实一路上他看见过很多次,只是一直没问。
  长夜寂静,随口问问也只当打发闲暇,他缓缓启唇:“你手背上是什么?”
  戚遥低头看了看,她手背上有两块瘢痕,是很旧的伤了,不过之前伤得太重,愈合之后也很显眼。
  她沉着眸子,用另一只手盖住它们,支支吾吾:“没什么,一些旧伤而已。”
  她不肯讲,傅时颐也没有追问,默然看了看天上。
  “上次那块牌子到底是什么宝贝,你还有多的吗,我也想要。”戚遥微微一笑,“要不你卖我一块?”
  她又捏了捏他的衣袖,笑意不减,“你身上还有别的宝贝吗,拿出来看看?”
  她总觉得他身上就跟百宝箱似的,时不时就能掏出些出人意料的东西,比如之前的玉佩,再比如上次的铜符。
  傅时颐不言一字,单单抛了记眼刀过去。
  他扯回衣袖,起身回房,进门前才道了句:“早些休息。”
  夜深人静,戚遥吹了烛火躺在地铺上。
  她的瞌睡从来没有少过,唯独今天奇了怪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半夜,即使她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睡得也很浅,一个轻微的动静就把她从睡梦中给惊醒了。
  她一下子睁开了眼。
  夜里闷热,窗户开着,月光透了进来,屋子里有光亮,不算很黑。
  她能看清,映入眼眸的是一张人脸,熟悉的人脸。
  他俯着身,离她很近,没有被她突然醒来惊吓到,依旧平静地拉过被子替她盖住她的肩。
  “十六了,天天晚上踢被子,好意思?”傅时颐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啥?”戚遥眨了眨眼睛,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半张脸。
  他怎么知道她每晚都踢被子?
  天亮得很早,戚遥和傅时颐也早早地启程,继续往北赶路。
  最后的行程十分平静,没有杀手和冤家作祟,他们顺利地到了一座城楼下。
  晟京城。
  戚遥望着恢弘的城楼,心里不由得肃然起敬,这可是他们大晋的皇都,天外的天!
  她站在高大的城楼前显得十分矮小,朴素的打扮也和气派的皇都格格不入。
  想来这里面的达官贵人一定比牛毛还要多。
  傅时颐说她看见的是晟京的西城门,并不是最大的一座,最大的是南城门,而他却也放着最近的南城门不走,带着她绕到了这儿。
  他朝城门走去,她跟在他身边,问道:“你家在哪儿呀?”
  “你猜。”
  戚遥皱眉,“买卖都快做完了,你还这样,真不够意思。”
  傅时颐唇角上扬,“你若是觉得我不够意思,不如打道回府?”
  “回就回,回去就卖了你的玉佩!”
  戚遥也笑了,开玩笑归开玩笑,晟京城已经近在眼前,玉佩当然要物归原主。
  戚遥走近了才发现,给晟京城把门的不是官差,而是士兵。
  城楼上下守着好多士兵,他们站得像松柏一样直,一动不动,更不苟言笑。
  也难怪,晟京是大晋的都城,就算地方衙门里的官差是酒囊饭袋,但京城里的军队一定不含糊。
  戚遥跟着傅时颐进城,城门内就是一条市集,街道比佑州的更干净更宽敞,来往的人也比佑州要多。
  她边走边左顾右盼,收回目光才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男子。
  男子在他们面前停下,朝傅时颐拱手,毕恭毕敬地唤:“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