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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伤渐渐好转。
  沈家却一日比一日热闹。
  起初,是几名被父亲拖欠工钱的伙计找上门。
  紧接着,是被他强占铺面的远亲。
  后来,连被母亲扣下嫁妆的族中寡妇,也带着账本跪在沈家门前。
  这些人从前不敢说。
  如今沈家名声尽毁,便再也压不住了。
  桂婆每日拄着拐杖,将人带到官府门口。
  她不替他们编造罪名。
  只帮他们把从前没能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不到半月,沈家的铺子被封了大半。
  父亲欠下的旧账,也一笔笔追了回来。
  他最看重脸面。
  如今每次出门,都有人朝他吐唾沫。
  母亲则把所有错都怪在沈明珠身上。
  “若不是你非要把她卖去海棠馆,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沈明珠哭着尖叫:
  “卖她是爹的主意!”
  “你也按着她灌了药!”
  “现在凭什么都怪我?”
  从前母慈女孝的两个人,终于撕破了脸。
  听说,她们在屋里厮打了一场。
  沈明珠抓花了母亲的脸,母亲也剪烂了她最喜欢的衣裙。
  又过了几日,父亲来了海棠馆。
  他没能进门。
  只能站在台阶下,高声叫我的名字。
  “砚秋!”
  “爹知道你在里面!”
  柳妈妈问我要不要见。
  我摇头。
  她便让人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门内。
  父亲隔着紧闭的大门,语气竟比从前温和了许多。
  “以前是爹一时糊涂。”
  “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
  “只要你出来澄清,说那些伤是海棠馆的人打的,沈家的名声便还能挽回。”
  原来他不是来认错。
  只是还想让我替沈家顶罪。
  我没有出声。
  父亲等了许久,终于失去耐心。
  “沈砚秋!”
  “你身体里流着沈家的血!”
  “沈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隔着门回答:
  “有。”
  外面瞬间安静。
  “从今以后,再也没人逼我喝药。”
  “没人砸我的手。”
  “也没人叫我去死。”
  “这便是最大的好处。”
  父亲气得踹门。
  秦娘猛地拉开门。
  他收不住力,整个人扑了进来。
  秦娘抬脚踩住他的后背。
  父亲的脸重重贴在地上。
  正是我当初被他踩住手的位置。
  他拼命挣扎。
  秦娘脚下用力。
  “当日在这道门前,你也是这样打她的吧?”
  父亲疼得脸色发白。
  “我是她亲爹!”
  秦娘低头看着他。
  “那你就该庆幸。”
  “若你不是她亲爹,现在断的便不只是一只手。”
  她抬脚将人踹出门外。
  大门再次合上。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替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