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女终于张开了嘴,罗书昀连忙伸手握住黑儿子的巨屌,将龟头稳稳地对准了小朵的唇间。
  可那龟头实在太大了,比小朵的嘴还宽出一圈。
  小朵嘴巴张到了极限,龟头却只蹭进去一半,卡在了牙齿外侧,怎么都塞不进去。
  “唔……唔嗯………”小朵含混地发出声音,眉头紧皱,嘴角被撑得发白。
  罗书昀见状,当即柔声道:“别急,下巴再往下压,嘴巴再张大一点,牙齿不要碰到。”
  小朵照做,可下颌已经酸得发颤,嘴巴再也撑不开更大的幅度了。
  罗书昀叹了口气,索性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掰住孙女的下巴,往下用力一按,同时握着巨屌的手稍稍往前一推。
  “啵…………”
  马库斯的龟头瞬间整个挤进了小朵的口腔。
  那一瞬间,小朵的眼睛猛地睁圆,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往后仰去,却被马库斯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
  嘴巴被撑到了极限。
  两腮鼓成了两个圆包,嘴唇紧紧箍在龟头根部,牙齿被迫大张,下颌关节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她觉得自己的嘴快要被撕裂了。
  口腔里塞满了灼热的肉块,舌头被压得动弹不得,整个口腔的空间,被那颗拳头大的龟头占据得严严实实。
  呼吸只能从鼻孔里挤出来,又急又浅,带着呜咽。
  “唔呜……唔呜………”
  眼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马库斯的大腿上。
  罗书昀松开了掰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抚着孙女的后背,柔声道:“乖,最难的一步已经过了,含进去就好了,先别动,让嘴巴适应一下”
  小朵的身子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她没有往后退。
  不是因为马库斯按着她的后脑勺,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执拗,让她咬着牙撑住了。
  她不想在奶奶面前认输。
  奶奶都能把整根吞到喉咙里,自己连个龟头都含不住,那也太丢人了。
  罗书昀看出孙女在硬撑,不由得心疼,但嘴上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继续用手掌慢慢顺着小朵的后背,从上往下一下一下地安抚。
  过了大约半分钟,小朵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下颌的酸胀感还在,但不像方才那么剧烈了,嘴巴似乎在慢慢适应龟头的尺寸。
  舌头恢复了一丝活动空间,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舌尖碰到了龟头底部那条凸起的筋络。
  马库斯闷哼了一声,胯部微微前顶。
  这个反应让小朵心里一动,又试探着舔了一下那条筋络,马库斯的大腿肌肉跟着绷紧了。
  有用。
  这个发现让小朵莫名生出了一丝信心,于是她开始笨拙地转动舌头,沿着龟头的轮廓缓缓舔舐。
  口腔里全是那种又腥又膻的味道,混合着奶奶方才留下的唾液和马眼渗出的黏液,说不上好闻,但也不像她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甚至……有一种奇怪的上瘾感。
  罗书昀见孙女开始主动用舌头了,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指点道: “对,就是这样,舌头绕着圈舔,龟头最敏感的地方就是底下那条线,多舔那里。”
  小朵闻言,舌尖集中攻向那条筋络,来回拨弄。
  马库斯仰靠在椅背上,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喟叹,按在小朵后脑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嗯………不错。”他的声音带着满足的慵懒。
  小朵听到这句夸赞,心底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于是更卖力地舔了起来,舌头从龟头底部绕到顶端,在马眼上打了个圈,尝到了一股浓稠的咸腥味。
  那是龟头不断渗出的前列腺液,滑腻腻的,黏在舌尖上拉出细丝。
  小朵没有吐掉,而是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罗书昀看在眼里,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随即又指点道:”光舔不行,还得吸 ,把龟头当棒棒糖一样,嘴巴收紧了往外吸。”
  小朵试着收紧嘴唇,用力一吸。
  “啾!”
  一声响亮的吮吸声在房间里炸开,连小朵自己都吓了一跳。
  马库斯的身子猛地一震,腰胯不由自主地往上顶了一下,龟头在小朵嘴里又深入了半寸,顶到了软腭。
  “唔!”小朵顿时一阵干呕,连忙往后缩,可马库斯的手牢牢按着她的后脑勺 ,没让她退出去。
  罗书昀连忙按住孙女的肩膀,安抚道: “没事没事,顶到上面会想吐,很正常,用鼻子呼吸,慢慢就好了。”
  小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喉咙一阵阵痉挛,可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过了一会,干呕感渐渐消退了。
  她重新收紧嘴唇,这次没有那么用力,而是轻轻地吮吸,仿佛含着一颗很大很大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啾……啾………啾……”
  吮吸声变得有节奏了,不再像方才那样突兀,而是一下接一下,均匀而绵密。
  马库斯舒服得半眯起了眼睛,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哼声。
  罗书昀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在旁边传授道:“对,就这个力道,不要太猛,
  舌头和嘴唇配合着来,  --边吸一边舔。”
  小朵照做,舌头绕着龟头打转的同时,嘴唇有节奏地收缩吮吸。
  口水越来越多,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马库斯的大腿上。”咕叽………咕叽……”
  口水和前列腺液混合的水声,伴着吮吸声一起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小朵已经完全找到了感觉,她甚至开始主动前后移动脑袋,让龟头在口腔
  里小幅度地进出,嘴唇沿着冠状沟来回滑动。
  “嗯哼……嗯哼………”
  她自己的鼻腔里也溢出了细碎的哼声,含混不清,却带着一种沉迷的意味。
  小语在床上看得目瞪口呆。
  姐姐跪在马库斯的双腿间,双手撑在他的大腿上,脑袋一前一后地动着,
  嘴巴含着那黑色的巨屌,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口水从下巴上往下淌,黏液拉出长长的银丝,弄得一片狼藉。
  可姐姐的表情,却不像是在受苦。
  眉头舒展开了,眼睛半眯着,脸颊泛着迷人的潮红,整个人散着一种满足的气息。
  小语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
  那东西………真有那么好吃吗?
  她的目光黏在姐姐嘴唇和黑色巨屌交接的地方,怎么都挪不开。
  罗书昀注意到了小孙女的目光,嘴角微微一翘,朝她招了招手,柔声道: “小语,过来呀,和你姐姐一起。
  小语浑身一震,连忙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不要!”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又尖又颤。罗书昀也不恼,笑了笑没再勉强,转头继续看着大孙女伺候黑儿子。
  小语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心里咚咚直跳,脸烧得滚烫,耳朵尖都红透了。
  可她蒙着被子,却把耳朵竖得直直的。
  姐姐嘴里发出的吮吸声,口水的咕叽声,马库斯喉咙里的呻吟,全都透过被子钻进了她的耳朵。
  每一声都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她身体最深处的那根弦。
  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间的湿意又涌了上来。
  她在被窝里咬着嘴唇,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后悔什么呢?
  后悔自己缩得太快了。
  如果………如果方才没有那么急着拒绝,是不是就能凑近一点看了?
  .
  这个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脑袋,把它赶走。
  可那些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不肯放过她。
  过了好一会,小语终于忍不住了,悄悄掀开被角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偷看。
  姐姐还在含着那根东西,动作比方才更熟练了,脑袋一前一后的幅度更大,嘴唇包裹着龟头来回滑动,发出啧啧的水声。
  口水和黏液糊了满下巴,顺着脖子往下流,弄湿了领口。
  可姐姐浑然不觉,整个人沉浸在了吞吐的节奏里。
  小语盯着看了半晌,又动了一下,吞了口唾液。
  这时候小朵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含了快十分钟了,下颌酸得几乎失去知觉,嘴唇也被磨得又红又肿,实在没力气了。
  舌头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吮吸的力道也弱了下去。
  罗书昀一看就明白了,拍了拍孙女的肩膀,柔声道:“累了就歇一歇,奶奶来。”
  小朵如释重负地松开了嘴,龟头从嘴唇间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长串银丝,从她的下唇拉到龟头尖端,颤颤巍巍地断开。
  随即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下巴上全是口水和黏液,狼狈不堪。
  可她没有觉得恶心,反倒觉得嘴巴里空了一块,有点不习惯。
  罗书昀顺势跪了过去,接替孙女的位置,张嘴将龟头含入。
  她的技术远比孙女娴熟,含入的瞬间便开始深喉吞吐,整根巨屌没入喉咙,又整根退出,节奏又快又稳。
  马库斯爽得仰头闷哼,双手按住妈妈的后脑勺,配合着她吞吐的频率小幅度挺腰。
  小朵跪在旁边看着,一边喘气一边用手背擦嘴角的口水,心里暗暗比较。
  奶奶的技术果然不是她能比的,那种深入到底再整根抽出的流畅感,自己光是含一个龟头就累得半死。
  可她不服输。
  歇了两分钟,她拍了拍奶奶的肩膀,小声道:“奶奶……我来。”
  罗书的闻言,含着巨屌抬眼看了孙女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欣。
  然后她缓缓退出巨屌,让出了位置。
  小朵重新凑上去,张嘴含住龟头,这次比第一次顺畅了许多,龟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滑进了口腔。
  嘴巴已经适应了这个尺寸,学着奶奶的节奏,开始有规律地吞吐,舌头配合着嘴唇一起动,吮吸声重新响了起来。
  “啾……咕叽……啾………”
  马库斯满意地低吟了一声,大手揉了揉小朵的头发。
  就这样,祖孙俩开始了轮换。
  小朵含几分钟累了,罗书昀就接上。
  罗书昀深喉一阵,退出来喘口气的工夫,小朵又凑了上去。
  两张嘴轮流伺候着同一根巨屌,口水和黏液混在一起,弄得马库斯整个胯下湿漉漉一片。
  马库斯舒服得直哼哼,一只手按着妈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揉着小朵的头发,眼睛半眯,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中间有一次,罗书的刚退出来,小朵急切地凑上去含住,嘴唇碰到了奶奶残留在龟头上的唾液,两个人的口水混在一起,黏腻的银丝在两张嘴之间拉扯。
  小朵愣了一下,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张嘴就含了进去。
  看着孙女急不可耐的模样,罗书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帮她把垂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一幕落在小语眼里,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姐姐和奶奶跪在马库斯面前,轮流含着那根巨屌,动作越来越默契,仿佛是配合了无数次一样。
  她死死咬着被角,身体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内裤早就湿透了,黏腻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可她却不敢出去。
  就这样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马库斯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腰胯开始不由自主地前顶,频率越来越快,按在小朵后脑勺上的手猛地收紧。
  此刻正轮到小朵含着。
  罗书昀一看马库斯的反当即明白黑儿子快到了,连忙低声提醒道:“小朵,黑爹要射了,含紧了别松嘴,全部吞下去。”
  小朵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马库斯的胯部猛地往上一顶,龟头直接撞到了她的喉咙口。
  “唔!”
  紧接着,一股滚烫浓稠的液体,猛地喷射进了她的口腔。
  第一股就把她整个嘴巴灌满了。
  那液体又浓又腥,黏稠得像浆糊,量大到不可思议。
  小朵根本来不及吞咽,第二股紧跟着就喷了过来,直接灌进了喉咙。
  “唔唔唔!”她拼命地吞,喉结上下滚动,可嘴里的精液越积越多,根本咽不过来。
  口腔被灌得满满当当,两腮鼓成了两个圆球,嘴角开始往外溢。
  白浊的精液从嘴唇两侧流了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滴在她的胸口上。
  第三股,第四股,还在不停地喷。
  小朵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拼命地吞咽,可喉咙根本跟不上喷射的速度。
  突然,一股精液从鼻腔里呛了出来。
  “噗………'
  白浊的液体从两个鼻孔里喷射而出,挂在鼻尖和人中上,模样狼狈至极。
  小朵被呛得剧烈咳嗽,整个人弓起了身子,可马库斯的手还按着她的后脑勺,巨屌还塞在她嘴里。
  罗书昀连忙上前,一手扶住孙女的肩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慢慢咽,不要急。”
  马库斯终于射完了最后一股,松开了按在小朵后脑勺上的手。
  巨屌从小朵嘴里滑了出来,龟头脱离嘴唇的瞬间,带出一大团白浊的精液,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小朵的嘴巴还大张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白色的黏稠液体,从嘴角往外流,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
  鼻孔里也挂着精液,混合着鼻涕和眼泪,整张脸一塌糊涂。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将喉咙里残留的精液咳了出来,黏在嘴唇上拉出长长的丝。
  然后往后一倒,整个人瘫在了地板上。
  四肢摊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有些涣散。
  满脸都是精液,白浊的液体糊在额头、鼻梁、脸颊、下巴上,有的已经开始往发际线里消。
  脖子上也是,黏腻的精液顺着锁骨往下流,咽湿了领口。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膻味,呛得人直皱眉。
  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可她的嘴角,却微微上翘着,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罗书昀抽了两张纸巾,轻轻擦拭着孙女脸上的精液,心疼道:“第一次就能吃这么多,比奶奶当年强多了。”
  小朵闻言,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看向了奶奶。
  嘴巴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好腥………”
  “习惯就好了。”罗书昀笑着擦掉了孙女鼻尖上的一团精液。
  马库斯靠在椅子上,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小朵,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然后伸出一只脚,用脚趾挑了挑小朵下巴上挂着的一根精液银丝,懒洋洋
  道:“不错,下次学你奶奶,全吞干净,别浪费了。
  小朵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嘴角那抹微笑还挂在脸上。
  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小语缩在被子里,把整张脸埋进了枕头。
  她刚才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被呛得从鼻孔里喷出精液的模样,姐姐瘫倒在地上满脸狼藉却嘴角含笑的表情。
  那些画面烙在她的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的身体烧得厉害,裤湿得能拧出水来,双腿间的空虚感快把她逼疯了。可她还是不敢出去。
  至少今天不敢。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可眼前浮现的全是那黑色巨屌和姐姐嘴角的白浊液体。
  罗书昀帮小朵简单擦了擦脸,扶着她靠坐在床边,又转身替黑儿子收拾了胯下残留的精液。
  一边用纸巾仔细擦拭着那根半软的巨屌,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被窝里的小孙女。
  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急。
  大的已经拿下了,小的,早晚的事。与此同时,城南的另一头,梁雅欣蹲在路边垃圾桶旁,整个人像丢了魂似得。
  那排绿色的垃圾桶空空荡荡,里面连个塑料袋都没有,显然被环卫车清运过了。
  今天早上,自己亲手把长黑色名片扔进去的画面,此刻反复在脑子里回放。
  当时扔得多潇洒,摇下车窗,随手一甩,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正义凛然,觉得自己不需要靠一个黑人球星的施舍来解决问题。
  可现在呢?
  三千万的窟窿,资产公司的钱,逾期一天就是复利,加上罚息和诉讼费,她那点家底连个零头都填不上。
  行长李宝庆那张古懂笑脸又浮现在眼前,弦外之音再明白不过。
  银行不会替她兜底,她白纸黑字签了担保,这个锅甩不掉。
  梁雅欣的手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可腿还在发软。
  路过的行人朝她投来奇怪的目光,一个穿着体面的女人蹲在垃圾桶旁边,怎么看都不正常。
  她顾不上那些目光,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没有贾马尔的号码。
  那天晚上在蓝调酒吧 她只收了名片,没有存手机号。
  名片上印的是一串国际号码和一个私人邮箱,她当时瞥了一眼就塞进了手包里,压根没往手机里录。
  现在名片没了,号码也没了,邮箱地址更是一个字都记不住。
  她试着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贾马尔的名字,弹出来的全是英超赛事新闻和
  球迷论坛,翻了十几页也找不到任何私人联系方式。
  想想也是,人家身家十几亿,私人号码怎么可能挂在网上。
  资产公司的追债手段她太清楚了,以前她在银行见过不少案例。
  先是律师函,然后是财产冻结,接着是法院强制执行。
  三千万加罚息,少说也得三千五六百万,她和王轩两个人的全部存款加起
  来不到两百万,房子车子全卖了也不够。
  到时候法院一执行,房子没了,车没了,存款没了。
  丈夫知道了会怎么想?
  婆婆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公公那些同事,丈夫医院的领导,满城风雨传开来,王家的脸面往哪搁?
  两个女儿还在上学,同学们知道了妈妈欠了几千万被法院执行………
  梁雅欣都不敢再往下想了,太阳穴直跳,胃里翻涌着一阵恶心。
  她扶着路边的栏杆站了好一会,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然后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能去哪。
  回银行?没有意义,行长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回家?更不行,她现在这副模样回去,婆婆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打电话给王轩?
  想到丈夫昨晚那句“多大点事”,梁雅欣不由冷笑了一声。
  三千万,多大点事。
  说这话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她丢的不是半辈子的职业生涯,而是菜市场找错了两块钱。
  要强了三十二年的梁雅欣,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丈夫眼里,轻如鸿毛。
  不久后,她不知不觉地拐进了一条熟悉的街道。
  抬头一看,滨江路,蓝调酒吧的霓虹招牌就在五十米外。
  心里猛地一跳。
  上次遇到贾马尔,就是在这个酒吧。
  那天晚上她喝得微醺,正烦着鸿盛达的事,贾马尔主动过来搭话。
  当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业务,没往别处想。
  可后来去了半岛酒店总统套房,贾马尔的手摸到她大腿的时候,她才明白人家约她去酒店房间是什么意思。
  那天自己推开了他,夺门而出。
  走得干脆利落,自尊心完好无损。
  可现在回头看,那一推,推掉的不是一个黑人的手,而是自己最后的退路。
  梁雅欣站在酒吧门口,犹豫了足足两分钟。
  她不确定贾马尔还会不会来这个酒吧,甚至不确定他还在不在江城。
  英超休赛期已经过了大半,他随时可能飞回欧洲。
  但除了这个地方,自己想不出还有哪里能碰到他。
  于是她推开了酒吧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下午四点多的蓝调酒吧客人稀稀拉拉,灯光昏暗,音响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梁雅欣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
  酒端上来的时候,她盯着琥珀色的液体发了好一会呆。
  其实她心里清楚,即便找到了贾马尔,事情也不会那么简单。
  上次在总统套房,贾马尔已经把话说得很直白了。
  约她去酒店房间,不是为了谈什么跨境理财业务。
  那个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要他的业务,就得付出代价。
  而那个代价,是她的身体。
  梁雅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胃里一阵翻腾。
  以前她对这种事嗤之以鼻。
  银行里不是没有女业务员靠身体拉客户的,同事周敏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周敏长得漂亮,身材好,客户资源多得离谱,年年业绩第一。
  大家私底下都知道怎么回事,可没人说破,毕竟人家给银行带来了真金白银的存款。
  梁雅欣一直看不起周敏那套路数,觉得靠脸靠身体换来的业绩,跟卖屄没什么两样。
  她有丈夫,有能力,靠自己的专业吃饭,不需要走那条路。
  可现在轮到自己头上了,她才发现,清高是有成本的。
  而她已经付不起那个成本了。
  三千万。
  这个数字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但如果贾马尔,真的愿意把跨境理财业务交给她,哪怕只是一部分,那个体量的佣金和管理费,足以填上这个窟窿。
  可前提是,她得先过了那一关。
  梁雅欣又灌了一大口酒,辣得直咧嘴。
  想起上次在总统套房里的情景,贾马尔坐在沙发上,一手搭在她的膝盖上,另一只手端着红酒,语气随意。
  “我约你来酒店房间,你应该懂是什么意思吧?”
  那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剥掉了她精心维护的体面。
  她当时推开了贾马尔,捡起方案书,夺门而出。
  可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呢?
  自己还会那么干脆地走吗?
  梁雅欣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她不敢给自己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傍晚六点左右,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笑着问她一个人来的吗。
  梁雅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道: “等人。”
  男人讪讪地走了。
  七点多的时候,又来了一个,比上一个年轻些,穿着潮牌卫衣,自来熟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美女,喝什么我请。”
  梁雅欣终于抬起了眼睛,目光冷得像刀子,冷漠道:“滚。”
  年轻人被她的气势震住了,举着酒杯愣了两秒,悻悻起身走了。
  梁雅欣重新把目光投向酒吧的大门。每次门推开,她的心就跟着紧一下,然后又松下来。
  进来的不是贾马尔。
  从来都不是。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一个黑人球星,恰好在同一天晚上来同一家酒吧?
  这个概率比她中彩票还低。
  可她就是走不了。
  因为除了坐在这里等,她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什么。
  八点,八点半,九点………
  梁雅欣已经喝了三杯威士忌,脑子有点发晕,但意识还算清醒。
  酒吧里的音乐换成了节奏感更强的电子乐,舞池里开始有人扭动身体。
  灯光忽明忽暗,映在她脸上,照出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又一个男人走过来搭讪,这次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
  梁雅欣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国人识趣地退开,临走前还冲她眨了眨眼。
  梁雅欣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端起酒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冲吧台招了招手,想再来一杯,可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
  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真的回不去了。
  九点半。
  贾马尔没有出现。
  梁雅欣盯着空酒杯发呆,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一个三十二岁的已婚妇女,独自坐在酒吧里,从下午三点等到晚上九点半,就为了等一个见过一面的黑人。
  而自己等他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他手里的业务。
  跟周敏有什么区别?
  不,比周敏还不如。
  周敏至少是主动出击,手里握着客户的联系方式,想约就约。
  而她呢,连人家的电话都没有,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酒吧里守株待兔。
  梁雅欣自嘲的一笑,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
  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婆婆下午五点发的:“雅欣,晚饭在家吃吗?”
  第二条是八点发的:“还没回来呀?路上注意安全。”
  其余是丈夫和女儿们发的。
  梁雅欣盯着这些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婆婆对她是真的好,这些年从没红过脸,家务活抢着干,对两个孙女更是疼到骨子里。
  可就是这份好,让她更加不敢把贷款的事说出来。
  三千万的窟窿,传到婆婆耳朵里,老人家怕是要被吓出病来。
  她回了一条:“加班,马上回来。”然后买了单,起身往外走。
  推开酒吧大门的瞬间,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滨江路特有的潮湿气息。
  梁雅欣在门口站了一会,深吸了几口气,让冷风把酒意吹散一些。
  然后沿着人行道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酒吧的招牌。
  “蓝调”两个字在霓虹灯管里闪烁,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明天还来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
  到了停车场,她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把头靠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三千万的贷款,资产公司的追债,行长李宝庆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贾马尔在总统套房里,搭在她膝盖上的手………
  所有的画面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黏稠得让人窒息。
  又坐了十来分钟,梁雅欣才叫了代驾。
  十点半左右,车才缓缓停进了小区地下车库。
  代驾走了,她在车里又坐了五分钟 ,确认眼圈不红了,表情也恢复了正常,这才拿起手包下了车。
  电梯里,她靠着墙壁,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回到家,她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不能让婆婆看出端倪,不能让王轩起疑,更不能让两个女儿察觉妈妈出了问题。
  这些年无论工作上遇到多大的难题,回到家她永远是那个从容优雅的梁雅欣。
  可今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挂上惯常的微笑,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婆婆罗书昀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笑着道:“ 回来啦?饭给你留在锅里了,热一下就能吃。'
  “谢谢妈,我在外面吃过了。”梁雅欣换了拖鞋,随口应了一句。
  罗书昀打量了儿媳一眼,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关切道:“怎么脸色这么差?加班太累了吧,早点洗洗睡。
  梁雅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卧室走去。
  路过双胞胎女儿的房间时,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应该已经睡了。
  她没有推门进去看,怕吵醒女儿们。
  走进主卧,王轩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门,看不出是睡了还是醒着。
  梁雅欣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她双手撑着洗手台,低头看着水流冲刷着白色的瓷面,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可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牙齿咬着下唇,把哭声全部咽了回去。
  她不能哭出声。
  隔壁就是王轩,虽然这个男人昨晚让她心寒透顶,但她不想让丈夫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
  要强了半辈子的梁雅欣,连哭都不肯让人看见。
  水龙头开了足足五分钟,她才关上,用毛巾捂住脸,把最后一点泪痕擦干净。
  然后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到了床上。
  王轩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梁雅欣知道他没有睡。
  因为王轩真正睡着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鼾声,而此刻他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不自然。
  可她没有戳穿,也没有开口说话。
  夫妻俩就这么背对着背,各怀心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可她没有戳穿,也没 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