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北辰像个局外人一般，站在虚空之中看着一切。
她和云无妄死在妖族后，魂魄自散，难以聚拢。
神族临世，众人战死，妖族伤亡惨重。
三界混元图在世间铺开，九凌和九歌进去后没能出来。
二殿楚江王也折在里面，九殿平等王、三殿宋帝王联手才将九天绝杀阵破掉。
鸿蒙净火肆虐，九殿平等王以身相殉。
天帝趁机率众神夺取鸿蒙净火，三殿宋帝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率冥界众鬼差相对。
天界和冥界在世间打的不可开交。
等后土娘娘苏醒，控制住鸿蒙净火时，冥界伤亡惨重，余下的不足以控制阴阳平衡，世间百亿亡灵在世间游荡，阴阳失衡，天地倾覆。
后土娘娘为稳定三界，以身殉道。
天地重归宁静，经此一遭，世间萧条，存活的生灵不足亿分之一。
云北辰看向虚空之中一处，“这是什么？前世今生？”
“不。”
空灵的声音自虚空之中传来，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形显现，自空中浮现。
云北辰有些诧异，师尊？不，不对，这不是师尊。
虚空之中的女子问：“你看到了谁？”
云北辰实话实说，“我师尊。”
女子轻笑一声，为了方便交谈，让人放下防备，祂让人看见内心中最重要、最信任的人，果然，在云北辰这里，这个人是云玖温。
还好，还好祂当年授意冥界出手，保下了云玖温的魂魄，让最后的云北辰死志之中留存了一丝生念，没有和祂推演的一般，死在妖族后自散魂魄，连本命剑的魂魄也一并归于天地间。
“本座乃天道，”女子开口，“你所见的，是本座的推演。”
云北辰不解，“推演？”
天道解释了来龙去脉。
如果一切自然发展下去，这就是所有人的结局，是三界的结局。
天地倾覆，天道自然也不会再存在。
祂为救三界，也为自救，选了天赋最高的云北辰来破局。
给了祁玄先知之眼，为正清观观主降下指引，授予冥界出手干预，一切的一切，只为让三界安宁。
云北辰不解，“天界众神初心蒙垢，本心侵覆，为何您不能直接出手。”
天道似乎苦笑了一下，云北辰不太确定，因为她觉得天道应该没有情绪和表情才对。
“当年天地动荡，世界坍塌，险些归于虚无。古神以身殉道，成就如今之我。”
云北辰已经听过很多当年的事情，也不去问到底是哪一年了，试探道：“女娲娘娘？”
关于那些古神，她听的最多的就是女娲娘娘了。
天道：“不止，女娲、伏羲、烛阴……很多很多。”
古神到最后，只留下后土，执掌幽冥和生灵。
“世界稳定后，我的力量所剩无几，匆匆制定天地规则后，陷入沉睡。”
“察觉到天界的异常时，曾出手干预，却被天界众神联手封印。”
封印虽不足以将祂彻底限制，却让祂难以直接对神族动手。
众神不管世间事，风雨霜雪，山川异动都能让万灵罹难。
祂的力量本就孱弱，为保住世间安宁，只能将还能使用的全部的力量用于世间秩序的平衡。
这是一个死局。
经过千万次的推演，祂选中了人族的云北辰来破局。但是只有她不够，天道无法直接降下谕言，只能一点一滴的指示和暗中改变，最终成就了今日的一切。
云北辰沉默片刻，“为什么给我，或者说我们看这些。”
这次的梦，宁砚书、祁玄和江奇也大概是共脑了，别人都是同床异梦，他们是异床同梦。
她之前还因为这个梦怀疑过九尾，但是九尾的神力不如她，也不如花朝师姐和小师兄，操控不了祂们的梦境。
原来是天道做的。
天道看向她的眼中带了一丝提醒，“云北辰，北辰神君，天地若无秩序，你如今所见到的一切都会成真。”
云北辰等着祂后话。
天道继续道：“千万次推演中，他们几人都不会成神。”
唯有这次，在现实中，几人成神了。
云北辰瞬间就明白祂指的是谁了，宁砚书、祁玄和江奇也，或许还有苑安宁、兰花朝和云无妄，反问道：“我不也一样？”
天道却说：“不完全一样。”
有几次的推演中，没有队友，云北辰孤身一人，依然会成神，却因为没有牵绊，将一切交予司尘后，自散神力，化为世间的山川草木，融入世间风雨，消散天地间。
不过这些，祂不需要告诉云北辰。
“所以，”云北辰几乎笃定道：“那天的雷罚，是冲着祂们的命去的。”
那八十一道天雷若没有她阻拦，苑安宁、宁砚书、祁玄和江奇也几人撑不过去。
天道：“是对祂们的警告。”
云北辰不知情，天道不怪她。
有云玖温、云无妄和兰花朝在，云北辰的锚点就在，剩下的，在天道看来也没太重要，自然是依规处理。
云北辰明白，若人人效仿，世间会乱，天道是想杀鸡儆猴，但是也像是用完就丢……
云北辰保证：“我会约束祂们，也会监管好世间。”
她非石木，也有感情，私心。在确保三界安宁的基础上，她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
天道警告道：“下不为例。”
云北辰应下，心中疑惑，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才来警告她，是不是太晚了？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天道也不遮掩，祂亲自选的人，自然是信任的，“本座力量还在恢复中。”
云北辰祂们试探规则的时候，祂也只是意思意思，警告一下，那八十一道天雷是用了几乎全部力量的。
云北辰：……
所以上次第一次给新神降雷罚，是给众神打个样是吗？
天道敲打完，对云北辰又委以重托：“本座的力量还需恢复，那些规则已经定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云北辰拱手一礼：“是。”
天道的身形渐渐模糊，消散。
和煦的曦光顺着窗棂洒向屋内，云北辰睁开眼，偏头看向身旁的宁砚书。
宁砚书坐在床上，泪眼朦胧的盯着她。
“师尊，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