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到期前二十一天,是裴母生日。
我到裴家时,宋知遥已经坐在客厅。
她披着裴母最喜欢的羊绒披肩,裴母正亲手替她挑鱼刺。
看见我,裴母脸上的笑淡了。
“来了?”
我递上礼物:“阿姨,生日快乐。”
她没接,只抬了抬下巴,佣人立刻收走。
宋知遥却拿出一只旧木盒:“阿姨,我在国外拍到的,听说是您一直在找的那款胸针。”
裴母眼睛一下亮了。
“还是知遥有心。不像有些人,跟在阿叙身边五年,只知道拿,不知道回。”
有人笑:“沈小姐最擅长的,是把裴叙送的东西送回二奢店。”
满屋哄笑。
裴叙坐在不远处,听见了,却只是低头回消息。
裴母又问:“听说阿叙送你的车也卖了?”
“嗯。”
“一个月三百万还不够花?”
宋知遥轻声劝:“阿姨,沈小姐可能有难处。”
裴母冷笑:“她能有什么难处?吃阿叙的,住阿叙的,拿久了,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我笑了笑:“您说得对。”
开饭前,裴母忽然发现翡翠胸针不见了。
佣人找了一圈,她第一眼就看向我。
“沈小姐刚才上过二楼吧?”
“洗手间在二楼。”
“那就巧了。”
我脸上的笑淡下去:“您什么意思?”
她端起茶:“东西贵重,查清楚大家都安心。”
一个姨妈接话:“搜一下就是了,又不会少块肉。”
另一个人笑:“沈小姐别介意,毕竟你平时挺喜欢变现。”
宋知遥皱眉:“这样不好吧?”
裴母拍拍她的手:“你就是太善良。”
下一秒,她看向佣人。
“看包,再搜身。”
我猛地抬头,只看向裴叙。
那一刻,我竟然还在等他替我说句话。
他终于放下手机,却只看了眼时间。
“查吧。”
我僵住。
他皱眉:“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赶紧看完吃饭。”
胸口像被什么捅穿。
有人笑:“裴叙都发话了,沈小姐还端什么?”
“真没拿,怕什么搜?”
佣人拉开我的包。
手机、钥匙、口红、胃药,一件件摆在茶几上。
最后掉出几张寄卖回单。
有人念:“腕表四十八万,耳钉二十六万,包十三万。”
笑声更大。
“嚯,真是一件不留。”
“裴叙,你养的哪是女朋友,是移动回收站吧?”
我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
佣人低声说:“沈小姐,还要麻烦您抬一下手。”
我没动。
裴叙看过来:“沈栀。”
只两个字,像催促。
我笑了,张开双臂。
“搜吧。”
佣人的手从外套口袋摸到腰侧。
满屋的人看着,没有一个觉得不对。
几分钟后,保姆抱着小少爷下来,孩子手里正攥着那枚胸针。
“太太,找到了,小少爷拿去玩了。”
客厅安静了。
裴母只说:“找到了就好,吃饭吧。”
没人道歉。
裴叙只把我的东西推过来。
“收起来。”
我低头,把寄卖回单一张张折好。
我拎起包:“我先走了。”
裴母不悦:“长辈生日,半桌人没散,你先走像什么样子?”
我笑:“像没家教的孤儿吧。您不是一直这么觉得吗?”
裴叙猛地拉住我:“沈栀,别阴阳怪气。”
我轻轻挣开:“我明天还上班。”
他没有追。
手机里,陈妍问我:“今天又为什么难受?”
我盯了很久,回她。
“可能因为我以为,他至少会信我。”
发出去后,我愣了。
原来不知不觉,我已经对一个只谈钱的人,有了不该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