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以后,我直接住回了孤儿院。
  右手还打着石膏,做什么都不方便。
  可每天早上听孩子们在楼下喊我,晚上陪他们写作业,我反而睡得比过去五年任何一天都好。
  裴叙第一次来,是一周后。
  十几只箱子堆在门外。
  院长妈妈没让他进去。
  他隔着铁门看见我。
  “你以前卖掉的首饰、包、手表,我都重新买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
  “买回来干什么?”
  “给你。”
  “我不要。”
  他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嗓音发哑。
  “以前那些不是都被你卖了吗?”
  “是。”
  “所以我重新买了一份。”
  我忽然笑了。
  “裴叙,你以为把东西补回来,我们之间就也能补回来吗?”
  他彻底没了声音。
  第二次,他让助理送来一张五千万的支票。
  说要给孤儿院成立长期基金。
  我看都没看,直接退回去。
  裴叙亲自追了过来。
  “嫌少?”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你看。”
  “你还是觉得什么都能拿钱解决。”
  他一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以前我不高兴,你转钱。”
  “我哭了,你送东西。”
  “现在发现我真的不要你了,你还是给钱。”
  我把支票塞回他手里。
  “以前我收,是因为那是合同里的报酬。”
  “现在合同结束了,我不要你的钱了。”
  裴叙握着那张支票。
  五千万。
  以前足够让我高兴很久的一串数字。
  现在像一张废纸。
  他第一次真正发现。
  自己最笃定能留下我的东西,失效了。
  过了很久,他问:“那我还能给你什么?”
  “离我远一点。”
  那天他在门口站到了天黑。
  院长妈妈出去倒垃圾,回来后问我:“不心疼?”
  我摇头。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从前我等了他那么多年。
  现在轮到他等我,我却已经不需要了。
  几天后,那套旧房里的东西被送回来。
  没有昂贵的东西。
  几箱书、小时候的照片、院长妈妈织的围巾。
  最上面还有一只木头小猫钥匙扣。
  三十九块,五年前裴叙第一次陪我逛夜市时买的。
  那天我只是多看了两眼,他嫌我磨蹭,扫完码随手扔给我。
  后来他送过我几百万的珠宝。
  我一件都没留,唯独这只小猫,跟了我五年。
  盒子里有张纸。
  裴叙只写了一句话。
  “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一件都没留。”
  我看了很久。
  第二天,又让快递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助理后来无意告诉陈妍。
  裴叙收到以后,把那只三十九块的钥匙扣摆在桌上,看了一整夜。
  以前几百万的东西,我卖了,他只觉得我贪财。
  现在我连三十九块的东西都不要了。
  他终于知道疼了。
  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