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尾声）
我忙不迭点头，像是看到了希望。
只要宋玫能跟我回家，别说一个问题，就是一百个问题我也愿意回答。
宋玫笑着看向我，那笑容险些闪了我的眼睛。
“如果我说，我们位置互换，你在家带孩子，我出门上班挣钱，你愿意吗？”
宋玫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在了我心上。
过去一个月的经历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
孩子夜晚的哭闹，一天要换洗好几次的衣服。
手忙脚乱地带孩子去医院体检，抱着孩子去菜市场买菜。
做饭过程中无数次擦干手抱孩子，夜晚无数次夜奶。
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心生退意。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宋玫的笑容更深了。
可那笑，却怎么看怎么令人心疼。
“你看，你也不愿意。”
“你口口声声知道错了，你字字句句都说愿意跟我一起承担，可也不过是承担另一部分责任罢了。”
“如果要你为两个孩子做出完全的牺牲，牺牲自由，牺牲时间，牺牲工作，牺牲社交，你也是不愿意的。”
她还是笑着，眼泪却又这么落了下来。
“可是五年前，我就是这么牺牲的，我牺牲了一切，为什么你不可以呢？”
“周文旭，直到现在，你依然没有意识到，我为这段婚姻付出了什么。”
“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喉头发紧，却还是固执地想反驳。
“不......不是的。”
宋玫轻轻拂去脸上的泪水。
“我不过是让你牺牲现在拥有的工作和自由，你就已经不愿意了，可我，还要经历生育之苦。”
“周文旭，我早就说过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我拼命摇头，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求你了玫玫，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玫站起身，没再看我一眼。
“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今天就不该来打扰我。”
“我生了两个孩子，这一辈子都是他们的妈妈，我没有选择。”
“可是周文旭，做不做你的妻子，我可以选择。”
关门声响起。
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宋玫。
最终，我还是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恋爱六年，结婚六年。
整整十二年的相处，没人比我更了解宋玫。
只要她下定决心的事情，就再没有回头路。
一个月后，离婚冷静期满，我们领了证后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一个月不见，我惊讶地发现，宋玫晦涩的眸子好像又有了光。
听说她报名了花艺培训班，准备开一个花艺工作室。
她说，这样时间比较自由，她也可以更好地陪伴两个孩子。
我摩挲着咖啡杯，犹豫了好半晌还是开了口。
位置互换的那一个月，我不知是平行时空，还是一场单纯的梦。
可我还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宋玫。
在我叙述的过程中，宋玫都没有张口打断。
直到我全部讲完，宋玫笑了笑。
“我说呢，你怎么忽然变了，我还以为是我提离婚吓到你了。”
说着，宋玫仰头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她拎着包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我好像又模糊地听到了她的声音。
“周文旭，要是你早一点做这个梦。”
“就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