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闺女挺着八个月孕肚嫁进程家大门时,礼炮撒的却是冥币。
  我连忙找亲家质问:
  “你家把喜炮换成丧炮,分明是要搅黄婚礼!”
  亲家母却皮笑肉不笑道:
  “三响丧炮是给你闺女去去晦气!”
  “谁让你家是干殡葬的!把死气都带进我家怎么办!”
  闺女站在原地,满脸尴尬。
  女婿不耐烦地出声催促:
  “媛媛,我们家干的是婚庆,可不能跟死人打交道,晦气死了!”
  “你嫁进我们家就是我们的人,得改成程家姓!”
  “等你改完姓,咱们立马领证。”
  我瞬间红了眼,带着闺女转身就走。
  三天后凌晨,程家人带着抬着刚殡天的老爷子登门。
  只为求我开灵车,为老爷子送灵。
  我没开门,只将原话奉还。
  “不敢送,怕让你家沾了晦气。”
  ......
  王秀芬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李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送上门的生意都不肯做,我看你是不知好歹!”
  她儿子程茂山不耐烦地敲了敲门。
  “媛媛,赶紧开门。”
  “让你妈开灵车把老爷子送到火葬场,我就不计较你跟着你妈逃婚的事了。”
  “不然,别怪我们程家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他把我家大铁门敲得砰砰响。
  闺女吓得哆嗦,紧紧攥住我的手。
  我家那口子连忙披着外套赶了过来,声音极冷。
  “你们别白费工夫了,我赵家的灵车不会送你程家的灵!”
  我将闺女冰凉的手指攥在掌心。
  心中发寒。
  三天前,闺女挺着八个月的孕肚,终于踏进了程家的大门。
  可刚进门,礼花筒齐齐爆响,喷出来的却是白铜钱冥币。
  喜炮变丧炮,这分明是对我闺女的羞辱!
  我带女儿转身离开时。
  王秀芬叉着腰放狠话。
  “你今天敢踏出我们程家的大门,往后就是跪在地上求我开门,我都不会再让你跟孩子进来!”
  整整三天,程家人在等着我家低头。
  毕竟,这定了亲又怀了孕的女儿进不了婆家大门,是要被全村人耻笑的。
  刚到家时,女儿哭得快晕过去。
  闺女她爸一咬牙,狠狠对着程家方向呸了三口。
  转头拿出了一副存折。
  里面有八十万,是我和他攒了一辈子的身家。
  “咱家就你一个宝贝疙瘩!”
  “我跟你妈还年轻,还能多折金元宝,开灵车给你和孩子赚奶粉钱!”
  “以后孩子跟咱家姓赵,你们都是咱家的宝贝!”
  门外,王秀芬见我家都不松口。
  顿时沉不住气了,隔着铁门叫骂:
  “好你个硬骨头!你赵家不送的灵,自有别家送!”
  程茂山也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赵家送灵一次五百,我加到一千,自有人上赶着送!”
  我几乎都能想象到程家人嚣张的嘴脸。
  程家干婚庆,家大业大。
  可在我们殡葬行,讲得可是规矩。
  程家人故意把电话开成免提,想狠狠打我家的脸。
  “喂,我家老爷子殡天,一千块用一趟灵车!”
  可他们打遍镇上7家殡葬馆的电话,得到的答案都出奇的一致。
  “不敢送,怕让你家沾了晦气。”
  我冷哼一声。
  全镇的殡葬馆老板,都是我赵家的徒弟。
  我打个招呼,方圆三十里内,没人敢接他程家的活计。
  程老汉顿时傻了眼。
  他清了清嗓子,再度敲门。
  话也变得客气:
  “亲家啊,我家老爷子殡天,你们赵家故意不送灵,传出去不好听。”
  王秀芬也按耐着脾气上前。
  “亲家母,你家闺女肚子里是我程家的种,总是要回我们程家的,这事要是一直耽误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握着女儿的手,无比坚定。
  “现在是新时代,两个孩子我们赵家留了,这辈子都不进你程家大门!”
  我这话说得狠绝。
  可实在是程家欺人太甚。
  闺女刚和程茂山订了婚,便发现自己怀了孕。
  我心想这是喜事,便主动和程家商量。
  “这六万六的彩礼,我家一分不拿,全都给我闺女养胎。”
  可王秀芬却觉得我家闺女怀了孕,已经被彻底套牢。
  不仅态度轻慢。
  连原本定好的婚期也一拖再拖,拖到了媛媛显了怀。
  我每每登门质问,王秀芬却都不急不慢。
  “亲家母啊,我程家家大业大,得有儿子继承,你家媛媛怀的双胞胎要是个丫头片子怎么办?”
  “等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再让媛媛过门也不迟。”
  我气得当场摔碗。
  程老汉却慢悠悠补充。
  “再给你家媛媛加十万彩礼。”
  “毕竟证都扯了,就差过门,亲家你又急什么?”
  眼见女儿肚子越来越大,我只能忍下这口气。
  可没想到。
  好不容易等到了闺女过门那天,程家却用这丧炮,当众打我赵家的脸!
  我看着被砰砰敲响的大铁门,声音发狠。
  “你程家不是有三辆婚车吗?”
  “老爷子殡天,腾出来一辆送他一路好走,也算全了你程家好儿孙的颜面。”
  我话音刚落,王秀芬就狠狠呸了一声。
  “呸呸呸!李兰你真够晦气!”
  “拿婚车拉死人,你是想砸了我程家的婚庆生意!”
  程茂山也高声附和,
  “赵媛,我警告你,如果这次你赵家不给我爷爷送灵,咱俩就离婚!”
  “我看你揣着俩孩子能找谁接盘!”
  程茂山这话说得下贱,气得闺女她爸当即抄起扎纸刀。
  “敢这么骂我闺女,我跟他拼了!”
  可媛媛却拦住了她爸的动作,扶着肚子来到铁门边。
  她忍着眼泪,掷地有声。
  “离就离!反正咱两也没扯证!”
  “从今往后,我肚子里就只是我们赵家的孩子,跟你们程家无关。”
  “程茂山,从你程家对我放丧炮那天起,我赵家就跟你程家恩断义绝!”
  门外寂静一瞬,随即传来了尖锐的骂声。
  程老汉气得声音都变得嘶哑,
  “你们赵家别后悔!”
  我直接带着女儿回屋睡觉。
  第二天大清早,村长就带着人敲响了我家大门。
  刚开门,就见村长背着手,板着脸严肃道:
  “你们赵家昨晚拒绝给程老太爷送灵?”
  “还让全镇的殡葬业都不让送?我告诉你们,你们这属于行业垄断,是违法行为!”
  我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程家恶人先告状。
  “村长,我家在村里干了三十年殡葬,以前村里日子不好过,大家都没钱,我家灵车送灵没收过一分钱。”
  “我赵家对村子里做的贡献不比他程家少,可他程家却嫌我家干殡葬的晦气,不让我闺女进门!”
  “那我也不敢让我家灵车的晦气,沾到他程家人身上。”
  周围人一听,顿时议论纷纷。
  村长一时难以开口,好半晌才挥了挥手。
  “可人死为大,你总不能让老爷子的尸骨在家里发臭吧?”
  “看在我的面子上,让程家给你赔个礼,这事就算过去了,该送灵还得送。”
  我点了点头。
  “听您的,只要程家跟我闺女道歉,我亲自开灵车送程老爷子。”
  程家这才不情不愿地拎了两袋香蕉过来道歉。
  可刚踏进我家大门,哀凄的唢呐声便响彻全院。
  王秀芬和程茂山吓得后退两步。
  与此同时。
  砰砰砰!
  丧炮在程家人头顶炸开,雪白的纸钱哗啦啦散了满天。
  程家人顿时乱做一团,
  王秀芬一边拍打着头上的纸钱,一边对我破口大骂。
  “李兰!这就是你赵家的态度!”
  程茂山气得直哆嗦:
  “你们这是在侮辱人,信不信我去法院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