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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广田站在院门外，脸色一下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里的广播喇叭，又看我。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县里的人为什么来？”
“你不是说，事情早就定了吗？”
沈广田的脸沉得厉害。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礼堂走。
没过多久，村里的人全往礼堂那边去。
有人路过我家门口，还不忘往院里看一眼。
“林宁，这次真要查？”
“听说县里来了纪检的人。”
“沈支书不会真出事吧？”
我没回答。
父亲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
“阿宁，别去。”
“为什么？”
“他们开会，是他们的事。你去了，事情就真没法回头了。”
我看着他。
“爹，事情从他们把我的名字划掉那天起，就回不了头了。”
父亲嘴唇动了动，没再拦我。
我拿上布包，往礼堂走。
礼堂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沈广田坐在第一排，旁边是王会计、沈福，还有公社几个干部。
赵主任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叠材料。
县里来的纪检干部姓周，四十多岁，脸很严肃。
我刚进门，所有人都朝我看过来。
沈秀兰的母亲王桂花坐在后面，见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林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理她，走到前面。
赵主任看见我，朝我点了点头。
“林宁，你坐这里。”
他把我安排在靠前的位置。
王桂花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干部先开口。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核查高考录取材料被篡改一事。”
礼堂里一下安静了。
周干部拿起第一份材料。
“经县教育局初步核查，本次省城大学中文系录取考生，原始报名信息、考试成绩、志愿表，均属于林宁同志。”
有人吸了一口气。
王桂花立刻喊起来。
“不可能！秀兰的通知书都拿到了！”
赵主任抬头看她。
“通知书上的考号属于林宁。”
“那是学校弄错了！”
“省城大学已经回电，沈秀兰报到时使用的档案，照片和身份信息存在明显不符。学校已暂缓她的学籍注册。”
王桂花脸一白。
她转头看沈广田。
“广田，你说句话啊。”
沈广田坐着没动。
周干部继续念。
“林宁，高考成绩四百八十二分，公社第一。沈秀兰，高考成绩三百八十七分，未达到省城大学录取线。”
后面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差这么多？”
“原来真是顶替。”
“沈支书这胆子也太大了。”
王会计缩在椅子上，头都快埋进胸口。
周干部又拿出一份送档登记册。
“八月十六日下午，林宁档案袋被重新启封。经手人包括县招生办文书王成义、公社招考点登记员王德顺。”
王会计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
“我没有改档案！”
赵主任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在封档登记上签字？”
“是沈支书让我签的！他说县里已经打过招呼，只是换个名字，不会出事！”
礼堂里一下炸开。
沈广田猛地站起来。
“王德顺，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