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是母亲的声音。
“纪鸢,快出来吃饭了。”
昭纪鸢立刻从床上坐直了身体,怀里的糯米也竖起了耳朵。
昭纪鸢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对着门口应。
“好的妈妈,我这就来!”
她的心跳有些加速。
自从把糯米带回家,她过得小心翼翼,生怕被父母发现这个秘密。
虽然糯米作为天界契约兽,可以对普通人隐身。
但它现在受了伤,无法稳定地维持隐身状态。
更何况,它还会说话。
万一被父母听到,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昭纪鸢转过头,看着怀里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做贼心虚地压低了声音,轻声对糯米说。
“糯米,还是老样子,你乖乖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要去,也千万不要出声。
等我吃完饭,就偷偷给你带一份晚饭回来吃。”
这是她们这两天来形成的默契。
为了不让父母发现,昭纪鸢每天都会在吃饭的时候,偷偷藏起一部分饭菜,然后带回房间给糯米。
昭纪鸢甚至还给这个行动起了个代号,叫做投喂糯米大作战。
糯米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纪鸢,其实……”
“嘘!”
昭纪鸢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然后又轻轻地点了点糯米的鼻子。
“记住我们的作战计划!
保持安静,等待投喂!”
她用极低的声音宣布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糯米放回床底下的那个小篮子里,还细心地用旧毛巾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开始行动!”
昭纪鸢对自己说。
糯米在篮子里,透过毛巾的缝隙看着她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菜。
昭纪鸢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桌上,却微微一愣。
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盛着三碗满满的白米饭。
“妈妈!”
她朝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老爸不是说今晚公司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了嘛?怎么盛了三碗饭?”
母亲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将盘子放在桌上,解下身上的围裙,然后在昭纪鸢对面坐下。
“这个我知道。”
母亲拿起筷子,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抱怨。
“你爸那个臭男人,工作忙完,又被他那帮朋友拉去喝酒去了。
每次都说就喝一点点,结果哪次不是喝到半夜才回来。
真不知道那酒有什么好喝的。”
昭纪鸢听着母亲的抱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碗里分出一半米饭,再藏几块肉和青菜。
母亲的抱怨还在继续,无非是些关于父亲喝酒伤身,以及那些酒肉朋友不靠谱之类的日常唠叨。
昭纪鸢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点头附和。
“嗯嗯,就是,下次您可得好好说说他。”
“说了有什么用,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来就没听进去过。”
就在昭纪鸢专心致志地扮演着一个听话女儿的角色时。
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差点吓得她魂不附体的景象。
一个通体漆黑的小小身影,正迈着轻快得近乎于嚣张的脚步,从她那间被特意关好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是糯米!
昭纪鸢的咀嚼动作瞬间停止了,嘴里的饭菜都忘了咽下去。
它怎么出来了?!
它不是应该好好待在篮子里的吗?
而且,妈妈就在对面,它怎么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难道它忘了自己现在不能隐身吗?
她眼睁睁地看着糯米,闲庭信步般地穿过客厅,然后三两下就跳上了餐桌。
它稳稳地落在了那第三个空着的位置前。
在昭纪鸢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注视下。
糯米低下头,对着那碗昭纪鸢以为是为父亲准备的米饭,张开嘴,“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昭纪鸢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只狐狸疯了!
她不能让妈妈发现!绝对不能!
昭纪鸢一边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一边拼命地朝着正在埋头干饭的糯米使眼色。
她瞪大眼睛,眼皮疯狂地抽动,试图用眼神向糯米传递信息。
“快下去!”
“你在干什么!”
“妈妈在这里!快藏起来!”
“你想被发现吗?!”
然而,无论她的眼神多么犀利,那个吃得正香的小家伙都仿佛没有接收到任何信号。
它甚至还抬起头,对着昭纪鸢晃了晃尾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洁与无辜。
昭纪鸢快要崩溃了。
她不明白,这个平时那么善解人意的小家伙,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反常。
昭纪鸢不敢出声提醒,只能加大自己眼神的力度。
然而,糯米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继续津津有味地啃着碗里的白米饭。
它把昭纪鸢所有的暗示都照单全收,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终于,昭纪鸢这一系列幅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古怪的动作,成功地引起了她母亲的注意。
“咳咳。”
母亲忽然咳嗽了两声。
昭纪鸢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眼角余光看到,母亲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自己的脸上。
完了。
被发现了。
不是糯米被发现,而是她奇怪的举动被发现了。
“纪鸢,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一直眨个不停?”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然而,预想中的询问并没有到来。
她看到母亲正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表情。
昭纪鸢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表情,比直接的质问更让她感到不安。
就在她准备坦白从宽的时候,她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她的母亲,收回了看着她的目光,然后从面前那盘肉菜里,夹起了一块。
昭纪鸢以为母亲是要把这块肉夹给自己。
她甚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
然而,那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肉,越过了她的碗。
最终,稳稳地落在了……
糯米的碗里。
落在了那只小黑狐狸的饭碗里。
昭纪鸢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到了什么?
妈妈……给糯米……夹了块肉?
这一定是在做梦。
对,肯定是她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
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
她的母亲,姿态自然。
而那只小狐狸,正欢快地摇着尾巴,对着碗里那块肉大快朵颐。
“妈妈……”
“你……”
她想问,你怎么会看见它?
她想问,你为什么会给它夹菜?
她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纪鸢。”
糯米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那口饭,它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说。
“我刚刚就想跟你说,其实你妈妈,早就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并没有听我说完。”
昭纪鸢的大脑,又一次宕机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妈妈……你……你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母亲拿起纸巾擦了擦糯米的嘴角,然后看着她说。
“从你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家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第一天?”
昭纪鸢觉得自己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