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火花在黑暗中摇曳,即将熄灭。
忽然,一抹微光绽放开来。
那是一抹紫色。
起初,它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点,如同漆黑夜幕中一颗遥远的星。
但下一秒,这个光点便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迅速扩张。
化作一个巨大的紫色护罩,将江疏月那正在消散的意识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冻结的冰冷。
在接触到这紫色光芒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退去。
转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温暖并不炽热,反而像是春日午后的阳光。
轻柔地抚慰着她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将那些绝望与痛苦一点点驱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个顶着栀子花模样的冒牌货也愣住了。
紫色的护罩在保护住江疏月之后,并没有停止扩张。
它像一个不断被吹大的气球,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外膨胀。
冒牌货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它眼睁睁地看着那不断膨胀的紫色护罩,离自己越来越近。
“砰!”
护罩的边缘撞在了冒牌货的身上。
它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高速驶来的列车迎面撞上。
巨大的力量将它整个人推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之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冒牌货被不断膨胀的护罩死死地挤在墙边。
全身的骨骼都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试图挣扎,试图反抗,但它的力量在接触到这紫色光芒的瞬间就被驱散。
在紫色光芒的笼罩下,江疏月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正在逐渐回温。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扶了起来。
江疏月有些茫然。
她看到了一张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的脸。
那个人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浑身散发着柔和的紫色光晕,如同用最纯净的紫水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她的面容,与江清禾一模一样,那双眼眸里蕴含的温柔与关切,跟江疏月记忆中任何一个时刻的姐姐都一样。
“姐姐……”
江疏月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柔光的江清禾,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又害怕这只是自己临死前看到的又一个幻觉。
就在这时,那个被死死压在墙边的冒牌货,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咒骂。
它的声音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变得含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里都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你这个贱人!又是你!
三番两次地坏我好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出来碍事!”
它咒骂的对象,显然不是江疏月,而是那个将她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紫色身影。
“我明明……我明明很快就能成为你的妹妹了!
我很快就能得到你的保护,得到你的爱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保护她这个废物!
我比她更强!
我比她更能让你感到骄傲!
为什么你不选择我!”
冒牌货的嘶吼,在这个即将崩溃的空间里回荡。
它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江清禾近乎病态的渴望,以及对江疏月的嫉妒。
然而,此刻的江疏月,已经完全听不到冒牌货在说什么了。
她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散发着紫色柔光的姐姐。
她贪婪地注视着那张温柔的脸庞,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永远地刻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只要姐姐还在。
只要姐姐还在她的身边。
紫色护罩的膨胀仍在继续。
施加在冒牌货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它那由魔力构成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不……我不想消失……姐姐……姐姐……”
在最后的哀嚎声中,冒牌货的身体,被那无可抗拒的温暖力量彻底压碎。
它没有流血,也没有爆炸,只是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阵浓郁的黑烟。
随着冒牌货的消失,这个由它构筑的精神幻境也彻底崩塌。
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黑暗,只有那个紫色的护罩,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为江疏月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江疏月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变回了栀子花。
她额头上被茶杯砸出的伤口早已愈合。
但幻境中那刻骨铭心的痛楚,却依旧残留在她的心底。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姐姐,眼角终于滑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一滴,两滴,很快便连成了线。
“姐姐……”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
“你不要我了吗?”
她问的,是幻境里那个用茶杯砸向她的江清禾。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是假的,但那份被最亲近之人抛弃的恐惧,却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
散发着柔光的江清禾,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她缓缓地伸出双手,捧起了江疏月那张挂满泪痕的脸颊。
她的手是半透明的,触感却无比真实。
随后,江清禾在江疏月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傻瓜。”
江清禾的声音,如同最动听的音乐,直接在江疏月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些都是假的。
姐姐怎么可能会对我的疏月恶语相向呢?
姐姐又怎么会不要我的疏月呢?”
“姐姐发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是人类也好,是怪人也罢,是强大也好,是弱小也罢。
只要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姐姐,那你依旧是我最爱最爱的妹妹。
这一点,从过去到现在,直到遥远的未来,永远都不会改变。”
江疏月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了姐姐那半透明的怀抱里,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将所有的恐惧不安,都通过泪水尽情地宣泄出来。
而那个紫色的身影,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用那温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发泄。
就在这时,在这个由黑暗与紫色光芒构成的空间里,一扇虚幻的门出现了。
那是江清禾房间的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从门缝里,露出了一个蜷缩在被子里,正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个身影,同样是江清禾的模样,但她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恐与厌恶。
她的嘴里,正不断地念叨着:
“好可怕……好可怕的怪人……不要过来……”
这与门外的江清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