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从知否开始当文圣最新章节列表 > 第五百七十一章 张榜 回家
  人群像潮水一般涌向榜墙。
  挤不进去的,就踮脚仰头,识字的,大声念给不识字的听。
  “宥阳?宥阳是哪?”
  “南直隶常州府,在太湖边上。”
  “那不都是做买卖的地方吗?盛家是做买卖的?”
  “不是,听说,祖上是做买卖的,到了探花郎那一辈才发迹。探花郎嘛,就是盛状元的爷爷。”
  “探花郎的孙子是状元,这叫什么?青出于蓝?”
  “这叫祖坟冒青烟!”
  “……”
  众人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状元郎的祖父名号给扒出来了。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挤到了榜前。
  顿时,他身边不少强壮的汉子赶忙往外挤了挤,生怕把这老头子给挤到个好歹,到时反而不值。
  老爷子眯着眼,看了很久。
  “宥阳……”他喃喃念着,“宥阳盛氏。”
  旁边一个后生凑上来:“老爷子,您认识?”
  老者点点头。
  “盛家祖上是做生意的。到了探花郎那一辈,中了探花,满城都说盛家这是要改换门庭了。”
  他顿了顿。
  “后来探花郎走得早。”
  后生不知该接什么话。
  老者望着榜上那个名字,浑浊的老眼里慢慢浮起一点光。
  “他孙子比他强。”
  “他孙子十四岁,是状元。”
  风吹过他花白的须发。
  他把拐杖拄稳,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
  远处,游街的队伍渐渐远去。
  御街两侧的人群慢慢散去,茶楼酒肆的窗边空了,槐树杈上的孩童也爬下来了。
  只有那张金榜,还悬在东长安门上,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沉静的光。
  盛长权的马已经拐过街角,看不见了,可醉仙楼二楼的窗边,荣飞燕还站着。
  她攥着那条被揉皱了的帕子,久久没有动。
  牡丹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咱们回吧?”
  荣飞燕摇摇头。
  “再看一会儿。”她说。
  声音很轻,仿佛还在期待着什么。
  ……
  而另外一边,盛府的角楼上,如兰已经被王大娘子命令嬷嬷给强行拽下去了。
  “拽什么拽!我还没看够呢!”如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那是七弟!我亲七弟!”
  嬷嬷哭笑不得:“五姑娘,夫人说了,您再趴那儿,明儿个就不准出门了。”
  如兰的抗议声渐渐远去。
  倒是明兰最后一个离开。
  王大娘子对这位六姑娘素来放心——性子沉稳,做事有分寸,从不让人操心。
  此刻她站在栏杆边,嬷嬷们便也没有催,只在一旁候着。
  明兰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
  御街尽头,夕阳正沉,把最后那点影子也吞没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七弟刚会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来,嘴里喊着“姐姐……抱”。
  那时候他才那么小。
  小小的一团,走路都不稳当,却总是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
  如今他十四岁。
  是状元了。
  是本朝第一位连中六元的状元。
  明兰轻轻笑了笑。
  她抬起头,望着天边那抹将尽的晚霞,在心里默默地说:“小娘,您看见了吗?小七他……出息了。”
  眼眶微微有些热。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水气压下去。
  然后转身,下楼。
  ……
  暮色渐深。
  盛长权策马回到盛府时,夕阳将门楣上那块新悬的“状元及第”匾额照成一片熔金。
  自从上次那个贪财的张老四背叛了主家后,盛紘特意寻了个靠得住的关系,从军中找了老周做盛府的新门房。
  老周是老兵出身,腿上中过箭,走路有些跛,可那双眼珠子比谁都亮。
  此刻他站在大门正中,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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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瞧见那匹白马拐进巷子,老周就扯着嗓子喊起来了:“回来了回来了!状元爷回来了!”
  一边喊一边往里跑,腿虽然跛,跑得却比谁都快。
  盛紘父子早早下了衙,此刻正等在二门。
  盛紘今日穿着五品朝服,青色的鹭鸶补子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他已经在这二门处转悠了半个时辰,把门槛都快踩平了。
  而盛长柏站在父亲身后,他依旧是一身七品青袍,面容沉静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那负在身后的手,手指轻轻捻着一枚小小的玉坠——那是自己启蒙那年,外祖父王太师送的。
  那年自己四岁。
  如今七弟十四岁,状元及第。
  他捻着那玉坠,一下,又一下。
  “哒哒哒!”
  “哒哒哒……”
  “是小七!”
  盛紘精神一振!
  按照惯例,状元、榜眼、探花跨马游街后,他们的坐骑就都归他们了,也算是朝廷对这三位的一些恩典。
  待马蹄声近了,盛紘停下脚步,直直地盯着那道月洞门。
  先是一匹白马踏进来,然后是马上的人。
  绯罗袍,御赐金花,乌纱帽。
  他的儿子。
  盛紘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盛长权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快步走上前,在盛紘面前站定。
  然后,他跪了下来。
  青石板冰凉。
  他跪得端正,额头抵在父亲脚边。
  “父亲,儿子回来了。”
  盛紘低头。
  他看着儿子乌纱帽上那对御赐金花。
  金花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
  自己跪在嫡母面前,说:“母亲,儿子中了举人。”
  那时嫡母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轻轻按在他发顶。
  那手很暖。
  此刻他的手按在儿子发顶。
  也是暖的。
  “好。”他说。
  这一个字说完,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他蹲下身,双手扶住儿子的肩,把人扶起来。
  “起来,快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地上凉。”
  盛长权站起身。
  父子俩面对面站着。
  盛紘上下打量着儿子,看了又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高了。”他说,“比上个月又高了。”
  盛长权微微一笑:“父亲上个月量的时候,儿子还矮半寸。”
  盛紘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
  那笑声有些大,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咳嗽一声,想收住,可那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七弟。”
  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盛长权抬头看去,盛长柏走上前来。
  “做得好!”
  走到盛长权面前,盛长柏站定,朝着他点点头,眼中满是肯定。
  “二哥。”
  盛长柏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枚玉坠,递到盛长权面前。
  盛长权低头看去。
  是自家二哥哥最喜欢的玉坠,也是王大娘子父亲仅剩不多的念想。
  他愣了一下:“二哥,这……”
  “带着。”盛长柏的声音很平,“往后上朝,挂在腰间。”
  盛长权接过那枚玉坠。
  玉坠温润,带着二哥掌心的温度。
  他握紧,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