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美人鱼只有在月圆夜得到人类的真爱之吻，才能长出双腿。
陆沉舟在海难中被我救起后，对我一见钟情。
他跪在礁石上发誓：
“明年月圆之夜，我一定接你回家。”
第一年，他没来。
因为青梅许棠参加接吻比赛找不到搭档，输了就要穿玩偶服游街。
陆沉舟事后哄我：
“她脸皮薄，你再等一年。”
第二年，他又把吻给了许棠。
理由是她刚失恋，需要证明自己还有魅力。
第三年月圆之际，许棠突然捂着心口，说自己患了皮肤饥渴症。
医生都说没听过这种病。
陆沉舟却还是转身抱住了她。
吻落下的瞬间，月光从他们脚边漫过，也熄灭了我眼中的光。
许棠靠在他怀里，朝我弯起嘴角：
“姐姐不会介意吧？反正你已经等习惯了。”
陆沉舟这才想起我。
他追到岸边，隔着潮水喊道：
“明年我保证不再失约！”
我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尾鳍，忽然笑了。
“不必了。”
......
我转身游向深海，手腕却被陆沉舟一把攥住。
他踩进冰冷的潮水，昂贵的西裤湿了大半，脸色比夜色还沉。
“闹够没有？”
陆沉舟抓紧我，语气不耐。
“许棠身体不舒服，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发病。”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三年前，他也用这只手抚摸我的鱼尾，认真问我以后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我说想要一扇能看见大海的窗。
那时陆沉舟亲吻我的指尖，承诺会为我建一栋离海最近的房子。
如今房子还没见到，他先把三个本该属于我的吻给了许棠。
见我不说话，陆沉舟放缓语气。
“好了，别摆脸色。”
“我答应你，明年绝不出岔子。”
我挣开他的手。
“没有明年了。”
陆沉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又说气话。”
许棠披着他的外套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礼盒。
“姐姐，你别怪沉舟。”
“今晚确实是我不好，所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缀满亮片的仿真鱼尾裙。
许棠捂嘴笑了起来。
“等姐姐以后长出双腿，就能穿着它纪念现在。”
岸边众人也跟着笑。
有人举起手机，将我的鱼尾和那条廉价裙子一起拍进镜头。
“陆少，你养的这条美人鱼脾气还挺大。”
“养了三年都没养熟，平时没少费钱吧？”
陆沉舟没有纠正那个“养”字。
他将礼盒推到我面前。
“棠棠也是一片好心，收下。”
我抬手打翻礼盒。
鱼尾裙滚进沙地，立刻沾满泥水。
许棠红了眼睛，委屈地缩到陆沉舟身后。
陆沉舟的脸彻底冷了。
“南汐，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不该把别人的好意踩在脚下。”
他护住许棠的样子，让我觉得这三年的等待就像一场笑话。
我不再争辩，独自回到礁洞。
洞里放着他送来的婚纱、钻戒和许多人类世界的小玩意。
我将它们一件件装进木箱，推进海里。
陆沉舟跟进来时，婚纱正在潮水中缓缓下沉。
他皱紧眉头。
“你还真准备演全套？”
“我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陆沉舟扫过空下来的石台，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安。
下一秒，他的助理却带人抬来一只巨大的玻璃水箱。
里面摆着假珊瑚和塑料水草，顶端还装着粉色灯球。
陆沉舟拍了拍玻璃。
“你实在等不及，我就先把你接进别墅。”
“就算变不成人也没关系，住在这里一样舒服，我会请人二十四小时照顾你。”
我盯着那只像牢笼一样的水箱。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条供你观赏的鱼？”
陆沉舟揉了揉眉心。
“我是在替你解决问题。”
“别总把我的好心想得那么难听。”
我抬起鱼尾，狠狠撞向水箱。
伴随着一声巨响，玻璃裂开，海水冲了满地。
助理狼狈后退，陆沉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将订婚戒指扔到他脚边。
“我不会住进你的水箱，也不会再等你。”
陆沉舟弯腰捡起戒指，冷笑一声。
“行，我等你消气。”
离开前，他回头通知我：
“明晚棠棠在游艇上办晚宴，你必须到场。”
“别让别人觉得你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