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陆沉舟的小船在禁区漂了七天。
没有食物，没有淡水。
第八天，他终于倒在船边。
兄长问我要不要救。
我摇了摇头。
“送回岸上。”
“别让他死在我们的海里。”
海浪将小船推回沙滩。
陆沉舟醒来后，又跌跌撞撞爬向礁石。
他瘦了很多，曾经笔挺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南汐。”
“我知道你在。”
“你不见我，我就一直等。”
海面缓缓分开。
我戴着王冠，带着海族侍卫浮出水面。
陆沉舟看见我，眼睛瞬间红了。
他的视线落到我恢复完整的鱼尾上，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了。”
我平静地纠正他：
“我不是没事。”
“是我的家人把我救回来了。”
陆沉舟嘴唇发白。
“我知道。”
“南汐，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想再陪你过一次月圆夜。”
“这次我不会失约。”
我看向天空。
今晚恰好是月圆。
银色月光落在海面上，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陆沉舟一步步走进水里。
“你不是想要双腿吗？”
“我吻你。”
“你可以上岸。”
我摇了摇头。
“上岸以后呢？”
陆沉舟立刻回答：
“我会照顾你。”
“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房子，钱，公司，只要你想要。”
兄长在我身后嗤笑。
“公司都没了，还挺能画饼。”
陆沉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有反驳，只固执地望着我。
“我还有命。”
“我可以拿余生补偿。”
我游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他眼里重新亮起希望。
我却将那枚断裂的戒指放进他掌心。
“陆沉舟，我曾经是真的想上岸。”
“我学着穿鞋，学着用餐具，还偷偷练习怎么走路。”
“我连我们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陆沉舟手指猛地收紧。
我继续说道：
“可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岸上不是家。”
“有人爱我的地方，才是。”
月光落下。
陆沉舟试图靠近，海浪却将他推回岸边。
“南汐，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
我转身游向家人。
“机会？”
“第一年是机会。”
“第二年也是。”
“第三年，还是。”
“我给过你三次。”
“是你一次都没接住。”
陆沉舟跪在潮水里，眼睁睁看着我离开。
那一夜，他一直等到月亮落下。
而我再也没有回头。
一年后，我接过母亲的权杖，成为海族新的守护者。
我下令开放救援航道，保护每一个在风暴中遇险的人。
但陆氏的船，永远不许进入我的海域。
后来有人告诉我，陆沉舟每逢月圆都会守在那块礁石上。
他学会了尊重潮汐，也学会了等待。
只是太迟了。
我曾经想为他长出双腿。
如今，我只想用这条鱼尾，游遍整片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