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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来的时候，陈凯还想装可怜。
“我老婆差点没命，我情绪激动发两句怎么了？”
“难道医生害人，家属连说话都不行？”
我把宣教视频、签字单、护理记录、短信、网帖截图和周曼聊天记录全部提交。
民警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你在网上发布的信息，和目前证据不一致。”
陈凯急了。
“我又不是专业的，我怎么知道她有没有责任？”
民警看着他。
“不知道，可以申请医疗鉴定。”
“不能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公开发布他人照片和工作信息，引导网暴。”
周曼躺在床上，脸色比刚抢救完还白。
她小声哭：
“警察同志，我现在身体很虚弱，能不能不要再问了？”
民警语气放缓。
“你先休息。”
“但相关情况后续需要配合调查。”
周曼的眼泪掉得更凶。
可这一次，没人再因为她哭，就把我推到火上。
晚上，医院官微发出情况说明。
【经初步核查，许知宜医生对患者及家属完成多次产后注意事项告知，相关记录完整。】
【患者突发情况发生后，医护团队处置及时，目前患者生命体征平稳。】
【针对网络不实信息，医院已报警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帖子很快被删。
但截图已经留存。
陈凯被要求配合调查。
他父母急了，跑到医务科求情。
“他也是太担心老婆了。”
“男人嘛，遇到这种事上头。”
“医生你大人大量，别跟家属计较。”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
闹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按进泥里。
发现闹不动了，就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我没有出面。
医务科老师直接回复：
“是否追究，由许医生本人决定。”
他们又想来找我。
被护士长拦在病区门口。
护士长说：
“许医生在上班。”
“你们不要影响医院秩序。”
陈凯母亲当场哭起来。
“我们家已经够惨了，还要怎样？”
程雨站在旁边，冷着脸说：
“冤枉许医生的时候她就不惨吗?”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孤立无援的时候，忽然一句维护，让我感动。
终于有人站在我身边说了一句公道话。
第二天，周曼状态稳定后，主动让人来找我。
我去了病房。
她看起来憔悴很多，眼睛肿得厉害。
陈凯不在。
她母亲坐在旁边，神色复杂。
周曼看着我，很久才开口：
“许医生，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她眼泪一下出来。
“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
“我怕我妈骂我，怕婆婆看不起我，怕陈凯怪我。”
“我知道你说过，是我没听。”
“可出事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凯说只要咬死医院没讲清楚，医院肯定会赔钱，我就……”
她捂住脸。
“我错了。”
我看着她。
“你现在知道错了也许是怕了，如果我没有证据，现在我要承担什么后果？”
她哭声一顿。
我继续说：
“周曼，我差点无路可走。”
“你的道歉，我听见了。”
“但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