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幻想伙伴综合征。很多聪明的孩子都会有这个阶段，他们会创造一个想象中的朋友来陪伴自己。这很正常，家长不需要过度焦虑，更不要斥责孩子，只需要给予更多的陪伴和正确的引导。”
林云深显然松了口气，他更愿意相信科学的解释。
回家的路上，他给林念买了一个巨大的泰迪熊。
“以后，就让这只大熊陪念念玩，好不好？那个哭鼻子的姐姐，我们不要她了。”
林念抱着比她还高的泰迪熊，用力地点了点头。
但她转头，悄悄地朝我，做了一个鬼脸。
回到家，秦慕梅的情绪看起来平复了许多。
林云深把医生的话转述给她听，她沉默着，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只是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
她一个人在雾里走着，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
“念念……念念……”
雾的尽头，隐约有一个小小的模糊影子。
她拼命地想跑过去，看清楚那到底是谁。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
她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林云深被她吵醒，打开床头灯，关切地问：“又做噩梦了？”
秦慕梅眼神空洞。
“我梦见……一个孩子。”
林云深把她揽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
“胡说什么，你就是压力太大了。”
林念开始对着空气说话，有时笑，有时皱眉。
她会把自己的零食分成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爷爷奶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偷偷去庙里求了好几道平安符，让林念贴身戴着。
可那符刚戴上不到半天，上面的朱砂就莫名其妙地褪了色，变成了一张废纸。
“云深，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她带着恨意。她在恨我们。”
林云深被她眼里的疯狂吓了一跳。
他走过去，想安慰她。
被一声尖叫打断。
是林念。
两人脸色一变，立刻冲向女儿的房间。
林云深送她的那只泰迪熊，被撕开了肚子，里面的棉花扯了一地。
她的画，被划得乱七八糟。
林念就坐在这一片狼藉中间，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念念，怎么回事！”林云深冲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林念哭着说：“是姐姐……她说……爸爸送的礼物，她不准我喜欢……”
秦慕梅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她坚持要请一个大师来家里看看。
林云深觉得她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能容忍家里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秦慕梅！你清醒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那你告诉我今天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够了！”林云深一拳砸在桌子上。
“明天我就带念念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我不信科学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第二天，林云深带着林念去了精神卫生中心。
结果还是一样：孩子很健康，只是想象力过于丰富。
林云深拿着报告单，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林念坐在他旁边，晃悠着两条小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忽然凑到林云深耳边，轻声说：
“爸爸，姐姐说，她也想让你抱抱。”
林云深浑身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女儿那张酷似妻子的脸。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妻子也曾怀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因为一次意外，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之后，慕梅消沉了很久。直到两年后，他们才有了念念。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拉起女儿的手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