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连接处已经围满了人。
  乘警也闻讯赶来了,看到地上的尸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那个胖子庄家也跟过来看了一眼,啐了一口:“真他妈晦气!跟这种畜生玩牌,脏了老子的手!”他把刚才陈刚输的那些钱,也全都掏出来扔在地上,“这钱老子不要了,给孩子买点纸钱吧!”
  陈刚还在那里哭天抢地,演着慈父的戏码。
  而那个始作俑者李晓燕,正缩在人群后面,想要悄悄溜走。
  “站住。”
  我叫住了她。
  李晓燕浑身一僵,回过头,脸上带着僵硬的假笑:“嫂……林姐,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这还怀着孕呢,见不得这种场面……”
  她捂着肚子,装出一副虚弱晕倒的样子。
  陈刚这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晓燕的肚子。
  那是他最后的指望了。妮妮没了,但他还有个“儿子”。
  “晓燕……咱们的孩子……”陈刚喃喃自语。
  我看着李晓燕那拙劣的演技,心中的恨意翻涌到了顶点。
  妮妮死了,凭什么这个杀人凶手还能拿着“怀孕”当免死金牌?
  我一步步走向李晓燕。
  “怀孕?身子金贵?”
  我逼近她,李晓燕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在车门上,退无可退。
  “你……你要干什么!我怀的可是陈家的种!你敢动我一下,陈刚不会放过你的!”李晓燕尖叫着,试图用陈刚来压我。
  可是此时的陈刚,跪在女儿尸体旁,早已魂不守舍。
  “是吗?”
  我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李晓燕的大衣领口。
  “救命啊!杀人啦!疯婆子杀孕妇啦!”李晓燕拼命挣扎,双手护住肚子。
  但我太清楚了。
  刚才在商务座,她吃生冷的螃蟹,喝浓咖啡,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甚至在刚才混乱中,我看到她弯腰捡钱的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个孕妇。
  “给我撕开你的皮!”
  我用力一扯,撕开了她的貂绒大衣,接着一把掀起了她那宽松的打底衫。
  “啊——!”
  伴随着李晓燕的尖叫,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她衣服里掉了出来。
  咕噜噜。
  滚到了陈刚的脚边。
  那不是孩子。
  那是一个硅胶做的假肚皮,某宝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道具。
  李晓燕原本微微隆起的肚子,瞬间变得平坦无比。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陈刚呆滞地看着脚边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硅胶肚皮,又看了看李晓燕平坦的小腹。
  他的大脑似乎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假的……?”
  陈刚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李晓燕脸色惨白如纸,慌乱地拉扯衣服遮挡:“不……刚哥你听我解释!我是怀孕了!但是刚怀上!这个……这个是为了让你高兴,想显怀一点……”
  “啪!”
  我从刚才那个帆布包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我在收拾行李时,从陈刚给李晓燕买的包里翻出来的。当时我只顾着救妮妮,没来得及细看。现在,它是最好的呈堂证供。
  “别编了。”
  我把纸甩在陈刚脸上。
  “这是李晓燕的人流病历单。三个月前,她就做过人流了。医生诊断,输卵管堵塞,终身不孕。”
  “陈刚,你为了一个绝户的绿茶,亲手杀死了你唯一的女儿。”
  “这,就是你的报应。”
  陈刚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
  他已经濒临疯魔了。
  “啊————!!!”
  陈刚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叫。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向了李晓燕。
  “你骗我!你个贱人骗我!还我女儿!还我钱!!”
  他死死掐住李晓燕的脖子,把她按在车厢壁上。
  李晓燕翻着白眼,拼命抓挠陈刚的脸。
  两个刚才还“恩爱”的狗男女,此刻像两只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鲜血、惨叫、咒骂。
  在高铁飞驰的呼啸声中,上演着人间最荒诞的闹剧。
  我冷冷地看着,转过身,重新抱起地上冰冷的妮妮,捂住了她的耳朵。
  “妮妮别听,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