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初听到那句话时,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下。
  “邵燃已经去江城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她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垃圾桶里。
  包装盒她认得。
  去年生日,邵燃亲手挑的礼物,裹了好几层包装纸。
  苏宜初把盒子捡起来。
  包装纸皱得不成样子,笑脸被水渍洇花。
  她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翻出手机,往上划着她们的聊天记录。
  这些年聚少离多。
  她不肯回南城,他就每个假期都买票过来。
  她工作熬夜,他就一遍遍发消息催她睡觉。
  那时候她觉得有点烦。
  现在翻着那些记录,眼眶却开始发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话越来越少了。
  从一大段一大段的分享,变成几个字。
  他给她打电话,一个没接,她回在忙。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对话。
  苏宜初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个坏人。
  她推开卧室的门。
  许落川躺在床上,正在刷手机。
  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
  “今天房东说家里停电了,看到邵燃不在,我就先住一天。又得麻烦你了。”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这三年,他总有各种理由借宿。
  虽然没跟她做到最后一步,但她也从没拒绝过。
  可这一次,看着躺在床上的许落川,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出去,这是他的房间。”
  许落川愣了下。
  “他不是回去了吗?我住一下怎么了?”
  “你怎么啦?这么多年了,倒是矫情起来了。”
  以前听到这种话,她会顺着台阶往下走。
  笑一下,或者岔开话题。
  但今天她不想了。
  “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我给你订酒店。你早点回去休息。”
  许落川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很快他又笑起来,故作轻松地说了声好。
  第二天。
  苏宜初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接许落川。
  可当他出现在那个路口,还是站在老地方等她,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踩油门开过去。
  但身体比脑子诚实,车还是停下来。
  许落川拉开车门,自发地往副驾驶上坐。
  苏宜初没有看他,
  “你坐后座吧。副驾驶是留给我男朋友坐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许落川的表情有些难看,但他还是勉强笑着坐到后面。
  苏宜初看着车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全是许落川的,副驾驶上还有他落下的手套。
  她忽然想,邵燃每次坐进来的时候,心里该有多难受。
  “阿初?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
  第一次,她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到了公司。
  刚进门,就听见茶水间里有人在嘀咕。
  “昨天那个新来的男的,你们看见了吗?就是苏总带进来的那个。”
  “看见了看见了,那许哥应该很不高兴吧?”
  “废话,公司谁不知道苏总跟落川哥在一起好多年了?昨天那个男的也太不要脸了。”
  “哎哟,正主和野男人现场对线,我怎么就错过了!早知道就不请假了!”
  这些话苏宜初不是第一次听到。
  以前她从不否认,毕竟不是事实,再加上邵燃也不知道…
  可今天,余光瞥见许落川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都太闲了是吧?闲得没事干就去工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一字一顿,
  “昨天那个男孩,才是我的男朋友。以后不要再讨论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
  许落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苏宜初没再看他,大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她根本没有心思工作。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无人接听。
  第十几次之后,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她试了最后一次。
  这一次,她被拉黑了。
  苏宜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那天她破天荒地早退了。
  朋友在酒吧组了个局。
  她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
  别人聊什么她都没反应,就是喝酒。
  朋友看不下去了,把她杯子夺过来。
  “你啊,现在知道自己要的是哪一个了吧?”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邵燃一看就是爱了你很久的。你把人家伤成那样,换正常人早分了。”
  苏宜初声音含糊:
  “我没想过跟他分手…我就是…一时没想清楚…”
  “没想清楚?”朋友冷笑,
  “要是你男朋友,天天跟别人暧昧,对你不管不顾,你受得了?别忘了你那个采访,说的叫什么话。”
  朋友递过来手机。
  屏幕上是邵燃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和一个女孩站在一起,笑得很好看。
  是苏宜初很多年没见过的笑。
  这一次,她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真的不要她了。
  以前她也想过这一天。
  她以为她会如释重负,会感到轻松。
  可现在,看着那张笑脸,疼得她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