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的陈清清突然想起自己今日还没给靳凯翼按摩,匆匆的吹完头发,穿了件睡衣边跑了过去。
原本她想着能早点回来,没想到这么一耽误都到了晚上,心中忍不住愧疚和委屈。
小跑到靳凯翼房间,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人,陈清清莫名松了口气,无论别人怎么变,似乎只有他和自己来时的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若真说有什么变化,可能是脸色更加红润了些。
这些日子的营养剂起了效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好在身体的机能依旧还在。
陈清清停下自己的脚步,不舍得惊扰他,此时在月光的照耀下,靳凯翼的容颜变得更加俊美,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若是平时,陈清清顶多会感慨一句,可她此时实在是有些难受,将门关上之后,鬼使神差的走到靳凯翼床边,半蹲在他的面前,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虽说靳老爷子也曾经说过,他们两人会是一辈子的夫妻,即便靳凯翼醒来,这件事也不会改变,不过陈清清并未放在心上。
只当是他们为了防止自己逃跑,随口说的借口,毕竟在所有人看来,靳凯翼都不可能再醒来。
即便靳凯翼真的醒来,到时候会不会认她还是另说。
可是眼下陈清清并不想思考这些,起码在这一刻,靳凯翼还是她的丈夫。
陈清清小心翼翼地用手触碰靳凯翼的脸,感觉到他身上的温热之后,有些爱不释手。
这还是她照顾靳凯翼以来,第一次做的过分的举动,毕竟之前就连按摩和清洗的时候,也都是十分克制,不会做出任何超越距离的行为。
可是今天或许是被打击的很了,她真的很需要一个人无条件地站在自己的身旁,即便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安静的陪着她,都能让她感受到莫大的支持。
陈清清看着靳凯翼,手指留恋的放在他的脸边,不敢太用力生怕破坏了他此时的安宁但又舍不得放开。
最终陈清清将自己的头搭在床边,就这么陪在靳凯翼身边,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反而像是相拥而眠。
“其实我应该说声谢谢,无论是进靳家还是现在,我都应该感谢你。”
初入靳家时,陈清清身上还有几分不甘和挣扎,觉得自己被靳家限制了自由。
如今这段时间,经过外面的社会的毒打和陈家的所作所为,让陈清清意识到,这社会原比自己想象中的复杂。
若是没有靳家的依靠,她都不知道死去多少回了。
陈清清紧了紧嗓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很感激能够成为你的妻子,起码此时此刻,我是真的希望我们两个人是真正的夫妻。”
陈清清的声音平缓,语气诚恳让人听着就有几分动容。
假装昏迷的靳凯翼更是心中一惊,差点维持不住昏迷的状态,露出破绽。
好在此刻陈清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察觉。
这段时间陈清清也想明白了,或许她可以不嫁人。
但想要真正的嫁给一个和自己真心相爱会一辈子对自己好的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样比起来,靳凯翼这个不会说话又能赏心悦目的植物人倒是好太多。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面试,实话实说,确实很糟糕。高中的学历让我无法胜任很多工作,长时间跟社会脱节让我已经没有办法快速融入他们的生活。”
这些话都是压抑在陈清清心中已久的情绪,她一直觉得自己从精神病院逃出来,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失去了太多,即便她知道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毕竟如今能像个正常的人活着,就该知足。
但每次听到别人因为这些对她指指点点,陈清清也会有一瞬间在想,若是没有陈家那些事,眼下她会不会过得好一点,起码会不会比现在过得好一点。
“我没有抱怨也没有埋怨,只是有些感慨。我能清楚的认知到这几年失去的生活给我带来的影响。但并不代表着我会因此向他们低头。”
“对了,我似乎从未跟你说过,我父亲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女,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若不是她为了那些遗产绑架我,我到死都不知道,原来我亲爱的父亲从一开始心里就没有我和母亲,自然也不存在那些可笑的父爱。”
陈清清就这么静静的叙述着这段时间的事情,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感情,却难掩一些悲伤的底色,还微微带着些颤抖。
她很少会在别人面前示弱。
毕竟她知道软弱并不能换来解脱,只会换来更加残酷的折磨,所以无论她心中是怎么想的,她总要把自己伪装的很强大。
即便面对任何困境,都不得不去解决因为她没有退路,也没有家人没有任何人会帮助她。
“我今天去面试的时候,就碰到她了,也是我自己不够警惕,都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还有公司会要我。”
“她只不过是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折磨而已,我自然不会让她如愿以偿,哪怕去做家务,洗碗,打零工,我都不会像他们低头。”
“毕竟错的又不是我,我不会用他们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陈清清紧紧地握着靳凯翼的手,试图这样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丝温暖。
外面的雨很寒冷,当她在雨幕中看到别人都成双成对,或是情侣或是亲人时,陈清清心中多少有些苦涩。
毕竟无论是哪一种关系,对于眼下的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
陈清清没说话之后,房间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呼吸声显示着这个房间似乎还有人在。
假装沉睡的靳凯翼,听到这番话,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虽躺在床上但从来都没有真正被限制。
对于陈清清的事,他也有让人去关注但也没办法次次都能察觉她的危险。
今天晚上听到的这番话,更让靳凯翼十分心疼。
她一个柔弱的女子是怎么撑起这些的,而自己却只能伪装个植物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想着这段日子,陈清清照顾自己的所作所为,靳凯翼心里升起了一些怜惜和保护欲。
不管怎么说,在她还是自己妻子的一天,自己都要护她周全。
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那他这个靳家少爷,当的可实在是太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