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从野武士开始的征途 > 第494章 竹千代
  “哇——!哇——!”
  寅时初刻(凌晨三点左右)。
  一声极其洪亮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从冈崎城的御馆内传出,打破了外面一众等待之人的焦虑。
  “生了!生了!”
  障子门被猛地拉开,一名额头上满是汗水的产婆,双手用举着一根白色绢帛包裹着的婴儿。
  她激动的吼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於大夫人母子平安!是个带把的!是个极其健壮的少主啊!”
  轰!
  整个居室内的气氛瞬间沸腾了!
  松平广忠如遭雷击,他猛的睁大了眼睛,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从产婆手中颤抖着接过了那个正在闭着眼睛大哭的婴儿。
  看着这个四肢健全、哭声震天的儿子,广忠那长久以来被屈辱与恐惧压抑的心情,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狂喜与希望。
  “好!好!好啊!”
  广忠仰天大笑,笑声中竟带着几分哽咽,两行泪滑落脸颊:“我松平家有后了!父亲大人,您看到了吗?”
  “恭贺主公!松平家武运长久!”
  阿部定吉、大久保忠俊、酒井忠次等一众三河家臣,此刻皆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久保忠俊这个耿直的汉子,更是将头重重地磕在榻榻米上,一边磕头一边号啕大哭:“少主降生!三河有救了!清康公在天之灵庇佑啊!”
  广忠深吸了一口气,将婴儿高高举起,用极其郑重而威严的声音,向着在场的所有家臣宣布:
  “孙子有云:‘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我松平家如今虽深陷泥沼,但只要根基不灭,终有破土而出之日!”
  广忠看着怀中的婴儿,眼中露出一丝激动:“这孩子的幼名,便为‘竹千代’!”
  “我要他如这三河山林中的翠竹一般,无论经历多少狂风暴雪、严寒酷暑,都能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终有一日,长成参天大木,重振我三河松平氏之威名!”
  “竹千代殿下板载!”
  重臣们也热泪盈眶,齐声高呼,声音震动了覆盖着积雪的屋瓦。
  在这一刻,冈崎城内的所有三河武士,都为这位名为“竹千代”的新生儿而疯狂庆贺。
  他们奔走相告,连夜打开了酒窖,平日里舍不得喝的劣质浊酒,此刻也被一饮而尽。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在风雪与内忧外患中降生的婴儿,在此后的一生中都将经历无数坎坷。
  年幼时,被送往今川家作为人质,后又被织田家劫掠到了织田家当做人质。
  好不容易从织田回到家中,又很快成为今川的人质。
  悲惨的童年,让他养成了谨慎,隐忍的性格。
  直到经历桶狭间之战的惊天逆转,方才破茧成蝶。
  未来的他,将经历三方原的九死一生,又将经历本能寺之变的千里逃亡……
  但最终,如果没有山名义光的存在,他便能真的如他的名字一般,以极致的隐忍与坚韧,熬死了织田信长,熬死了丰臣秀吉。
  在没有义光存在的历史中,未来,他将成为流传后世的战国三杰之中的最后一人,改名为德川家康,开创了长达二百六十余年的江户德川幕府。
  ……
  与此同时。
  让我们的视线跨过冰冷的三河境,越过水网纵横的木曾川,来到西面那片富庶得流油的浓尾平原,尾张国。
  尾张国,地处浓尾平原的南部,气候温和,土地极其肥沃,水稻产量极高。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坐拥着“津岛”与“热田”两大繁华的海路与内河贸易港口。
  来往于京都、大坂、伊势与东海道的商船在此汇聚,带来了堆积如山的财富。
  而如今,将这片富庶之地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正是刚刚在三河国小豆坂合战中,将今川义元的大军打得大败而归的“尾张之虎”——织田信秀!
  织田信秀,其出身于尾张国下四郡的守护代,织田大和守家(清洲织田)麾下的“三奉行”之一,即胜幡城的弹正忠家。
  在战国这个下克上的时代,信秀凭借着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卓越的军事才能。
  以及掌控津岛、热田两大港口,所带来的庞大财力,不仅架空了主家,更是一路向外扩张,将尾张下四郡的实权尽数收入囊中。
  近年,信秀为了更好的掌控尾张腹地,并作为向三河进军的跳板,将居城从那古野城迁至了新建的古渡城。
  随后,他将八岁的长子吉法师封为那古野城城主,留下家老平手政秀作为嫡子的师范,林秀贞辅助,教导这个顽劣的孩子。
  古渡城,本丸的大广间内。
  这里的奢华程度,与三河冈崎城的寒酸简直是天壤之别。
  四周的障子门上,绘着京都名家手笔的“金碧唐狮子牡丹图”,在十几个粗大的蜜蜡烛台照耀下,金光闪烁。
  地面上还铺着最上等的京都西阵织地毯。
  甚至在广间内,还摆放着从南蛮商人手中购得的西洋自鸣钟,以及一套南蛮胴板甲,处处彰显着织田家雄厚的财力。
  年仅三十二岁的织田信秀,此时正处于一个武将最为巅峰的壮年时期。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留着浓密的胡须,剃着月代头,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奢华的“阵羽织”,内衬大红色的高级锦缎直垂。
  此时,他正大刀金马地盘腿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个极其名贵的宋代建窑“曜变天目茶碗”。
  “哈哈哈!今川义元那个涂脂抹粉的京都软蛋,也能被世人吹捧为‘东海道第一弓取’?”
  “在小豆坂,还不是被我织田家的儿郎们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回了远江!”
  织田信秀仰天大笑,将碗中温热的抹茶一饮而尽,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畅快和得意。
  能将宿敌今川氏打得丢盔弃甲,已经足够让他吹嘘好一阵了。
  在下方,分列两旁坐着织田家的重臣家老。
  左侧,是以内政与外交见长、担任吉法师丸师范的平手政秀。
  他年近五十,面容宽厚,嘴唇下留着一缕短须,身上穿着一身得体的青色直垂,透着一股沉稳和肃穆。
  右侧则是织田家的笔头家老林秀贞。
  他长相清瘦,下巴有些尖,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是个圆滑的家伙。
  在他们之后,还坐着年轻气盛、如今已在军中崭露头角的猛将柴田胜家,以及青山信昌、内藤胜介等一众织田家的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