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在乱世,一天一份拼好饭 > 第408章 调令
  六月二十九,宁亲王回到三州行辕。
  车驾刚进门,他连衣裳都没换,先把长史、行军司马、仓曹和掌管驿路的几名官员叫进了议事堂。
  从京城带回来的圣旨放在案上。旁边是一只铜匣,里面装着三州调兵所用的勘合和兵符。
  这些东西一到,三州各营便再没有理由拖延。
  宁亲王坐下后,先问了一句:“羽林骁骑到了哪里?”
  行军司马答道:“五千人马分成三批。第一批一千六百余骑,昨日已经过了大河,沿途没有耽搁,再有四五日便能到。”
  “第二批刚出京畿,第三批还在核验马匹甲械。照兵部给的日子,最迟七月初十可以到齐。”
  宁亲王又问:“京中拨付的粮草呢?”
  仓曹赶紧翻开册子。
  “京中先拨的五万石已经起运。”
  “能走漕河的都装了船。第一批八千石进了南仓,第二批还在水上。过不了水路的那一段,已经让沿途州府准备车马接运。”
  “军饷和甲械会慢一些。军器监拨来的第一批弓弩、箭矢,跟第二批羽林一起走。”
  宁亲王点了点头。“羽林可以在路上慢慢走,三州的兵不能等。把图拿来。”
  两名亲兵抬进一张大图,铺在堂中长案上。
  图的北面是青州。
  三州分列在青州以东、以南和西南。官道、河道、军仓、马场,全都已经用不同颜色标了出来。
  宁亲王伸手落在三州交界以南的一片平原上。
  “安平原。”
  行军司马看了一眼。
  “殿下打算把大军放在这里?”
  “对。”
  “可安平原离青州尚有三百余里。真要收复青州,为何不把兵直接推到北面的几座大营?”
  宁亲王抬眼看了他一下。“你觉得匈奴人都是瞎子?”
  “几万兵马挤到青州边上,每日要烧多少柴、吃多少粮、留下多少马粪?附近粮价一起,马匹一多,胡人的探骑当天就能得到消息。”
  “等我们把兵排好,他们也早把马群赶回去了。”
  他在图上敲了两下。
  “安平原处在三州交界。往东、往西都有官道,南边又接着漕河。三州人马到这里,最远不过七八日。”
  “青州的探骑即便听到风声,也只会以为我们在三州腹地合营操练。”
  行军司马明白过来。“殿下是想等人马到齐,再突然北上?”
  “兵贵神速。”宁亲王看着图上的安平原。“此次出兵,不能再像谢景温那样,一队人拖出几十里,一天走不了二十里。”
  “本王要把能走的马全部集中起来。骑兵先行,步军随后。青州那边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进了他们的马场。”
  “此战只打一次。要打,便一战定乾坤。”
  堂中的几名官员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再问。
  宁亲王从铜匣里取出第一份勘合,放在图边。
  “现在传令。三州所有能披甲出营的兵马,七月十五以前,全部到安平原集结。”
  “城中只留老卒、伤卒和新募县勇守门看仓。只要还能走远路、还能举起刀枪,都给本王调出来。”
  长史低声道:“殿下,三州各营前几日已经报过人数。”
  “在册州兵、城军、府兵合计十三万余。除去老弱、伤残和必须留下守关的人,能够出营的约有八万三千。”
  “谢景温旧部另有两万余人,分散在屯田营、护粮营、仓场和各处马场。”
  “若全部调出,安平原的大军要过十万。”
  宁亲王问:“骑兵呢?准备如何了?”
  “各州骑营、边军斥候,再加上这一年多重新整顿的马队,共有四千七百余骑。”
  谢景温兵败以后,大批战马落在匈奴手中。宁亲王暗中送出去大笔金银、盐布和粮食,又通过几家往来边地的商号,把其中一部分马赎了回来。
  大单于自然不会把最好的马还给他。可再差也是北地战马。
  那些马被分到三州骑营和谢景温留下的老卒手里,养了一年多,也操练了一年多。
  这些骑兵名义上属于三州各营。真正掌管马料、补发军饷和调换军官的人,却早已换成了宁亲王的亲信。
  在官方统计上,只有不到5000人,但其实还有另外1万骑兵被宁亲王藏了起来。
  也就是说等京城那五千羽林骁骑抵达,宁亲王手中的骑兵便接近两万。
  在大雍如今的局面下,这已经是一支足以改变天下归属的力量。
  宁亲王道:“这些骑兵,也全部进安平原。骑兵到营以后,马料统一从行辕支取。各营原有的草料,也全部运进安平原。”
  行军司马应道:“明白。”
  兵仍由原来的将领带。每日吃多少粮,领多少箭,用多少马料,却要从宁亲王手中拿。
  只要进了安平原,想再把人马原封不动带走,便没那么容易了。
  宁亲王又看向长史。
  “这两年,三州官员,你都摸清楚了吗?”
  长史从身后取出一只木匣。匣中没有军报,全是各州官员和地方豪强的私册。
  里面记载的全是这些官员的蝇营狗苟以及不法事实。
  宁亲王接管三州只有数月,可在此之前,他早已派人将这些事情打探得一清二楚。
  这三州官员,屁股也没有几个干净。
  宁亲王让他们现在跟着造反,很多人未必敢。让他们奉着皇帝圣旨调兵、征粮,他们不会为了下面几千百姓,拿自己一家人的脑袋来顶。
  “把军令发下去。”宁亲王道:“谁按时出兵,那便一笔勾销,谁敢推三阻四,严惩不贷!”
  “调兵勘合也一并带去。合过兵符还不动,以违抗军令论。主将不肯出营,副将先带兵走。主将本人押来行辕,等本王问他。”
  长史点头。
  “那役夫按照原先定的十万征调?”
  宁亲王皱了皱眉。
  “十万不够。”
  堂中几人都抬起了头。
  “改成十五万。”
  长史迟疑道:“殿下,十五万是不是太多了?前些日子向京里呈报时,写的是十万。”
  “京里只管给多少粮、拨多少兵,三州如何征役,是行辕的事。”
  宁亲王把手按在地图上。“去年整顿护粮团的时候,各府县已经重新造过丁册。本王心中有数,而且十五万人不需要全挤到安平原。”
  “先征五万,修营、运粮、疏通道路。第二批五万人,接替前面的人,把粮送到各处军仓。”
  “余下五万留作轮换。哪一段缺人,便从附近补上。”
  “安平原与青州之间的粮道必须昼夜不停。等到了秋收,该放回去的,本王会放他们回去收粮。”
  他说得很轻松,至于十五万人中有多少能够轮换回家,堂上没人敢问。
  行军司马问道:
  “有些穷县,去年死伤太多。就算把丁册翻出来,也未必凑得齐。”
  宁亲王脸色沉了下来。
  “凑不齐,是县令的事。”
  “自耕户不够,便去查当地的富户。那些庄园里养着几百上千口人,平日朝廷征税时,一个个全成了老弱病残。”
  “寺田、族田、豪强田庄,凡是藏着隐户的,都把人给本王报出来。”
  “还不够,便让县令自己补。他是卖田、借粮,还是跪在豪族门口求人,本王不管。”
  宁亲王看向长史。“把话写进军令。收复青州是国战。三州上下,谁都要出人出粮。敢隐匿丁口,拖延征发,以阻挠军政论。”
  “主官失期,斩。经办小吏篡改名册,斩。”
  “地方豪族拒不交人,先拿家主,再封庄门。把军令发下去,让那些县令自己想办法。”
  “是。”
  半个时辰以后,第一批符使离开行辕。
  他们带着圣旨副本、征北行营的军令和调兵勘合,分别赶往三州各府。
  同日,安平原附近开始搭营。
  原本存放在各州的粮食、草料、箭矢和备用甲械,也依照军令向那里集中。
  官员们没有说过多废话。这些日子宁亲王已经让他们习惯了照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