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在乱世,一天一份拼好饭 > 第411章 虎牢关破(二合一补昨天)
  羽林屠营后的第二日,安平原中军便开始点名。
  宁亲王没有把所有军官一口气叫来。十几万兵马,大小军官不知凡几,他也没心思挨个问。能动一营之兵的主将、都尉,管粮的军司马,管马场和营门的几名校尉,才有资格进中军。
  每次只叫六七人。人一进门,佩刀、军印、兵册全都留下。
  堂上也不设酒。宁亲王面前放着两样东西,一卷染血的白绢,几本薄厚不一的册子。
  第一批进来的六人里,有三人曾是谢景温旧部。当日兵败被俘,宁亲王拿钱粮从大单于手里将人换回,又替他们压下了败军之罪。
  这几个人早已得过吩咐,血诏刚刚展开,便先跪了下去。
  “末将愿随王爷入京勤王,清君侧,救陛下于危难!”
  另外三人却没有动。其中一名冀州都尉盯着血诏看了半晌。
  “王爷,这上面用的是陛下私印。”
  “不错。”
  “没有玉玺,也没有尚书台用印。末将如何知道此诏是真是假?”
  宁亲王没有同他争辩,随手拿起一本册子。
  “前年十月,你部中报军马病死六百七十三匹。”
  那都尉的脸色变了变。
  宁亲王接着念道:“实际死了二百一十匹。其余四百余匹,一百六十匹送进了你岳丈家的马场,二百匹卖给了河东商号,还有几十匹,分给了营中亲信。”
  “所得钱财四千余贯,你拿了六成。经手的牙人就在行辕牢里,要不要叫进来同你对一对?”
  都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宁亲王把册子扔在他脚下。
  “本王今日不想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诏书信不信,也随你。本王只问一句,你的兵能不能动?”
  那都尉低下头,慢慢跪了下去。“末将愿奉诏勤王。”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也跪了。最后那人却仍旧站着。
  此人是并州军将,姓严,手下有六千余人。宁亲王翻过他的册子,此人虽谈不上干净,但绝对不像前两个那么严重。
  收过地方豪族几百石粮,替几个逃户改过籍贯。这些事情拿到朝中,顶多贬官罚俸,还要不了他的命。
  严将军拱手道:“王爷,末将奉的是征北诏书,来安平原也是为了收复青州。如今仅凭这一卷私诏,便让末将带兵回头攻打洛阳,恕末将不能从命。”
  宁亲王点了点头。“把军印留下。请严将军去后堂住几日,吃喝照旧,不得与外面联系。”
  严将军抬头看着他。“王爷不打算杀我?”
  宁亲王道:“你是我大雍的将领,我能理解你现在心中的难处。等本王将皇兄救出,你自然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随后严将军被带了下去。接下来两日,中军的门几乎没有停过。
  有人刚看见血诏便跪。有人先问官职。有人问事成以后,过去那些亏空能不能一笔勾销。
  也有人当面骂宁亲王谋逆。一名幽州校尉骂得最凶,话里句句都是朝廷法度。王府长史当着众人的面念了他的罪状。
  纵兵抢粮三次。杀良冒功二百余人。克扣军饷八千贯。
  还把营中战死之人的田地,分给了自己的几个兄弟。罪状还没有念完,那校尉已经开始求饶。
  宁亲王看都没再看他。“拖出去斩了。”
  堂外很快传来一声惨叫。宁亲王又翻开下一本册子。
  第三日傍晚,能动主力的三十余名军官已经全部过了一遍。
  有些人真信血诏。有些人知道其中有鬼,还有些人只想活着走出中军。
  宁亲王根本不在乎他们心里怎么想。毕竟他要的只是军队的控制权。
  最后一批人按完手印以后,他看着堂下众将,忽然笑了一下。
  “诸位,既然按了手印,那就都是自己人,且随我一起清君侧。皇兄有难,我这个做弟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皇兄救出。”
  堂下没人接话。
  这三日里,各营看起来仍旧平静。征北大旗照样朝着北面。
  攻城器械还在赶制。各府送来的兵马、粮车和民夫,也照旧登记入营。
  可管粮台的人换了。看守马场的人换了。传递军令的骑卒,也悄悄换成了宁亲王的亲信。
  肯跟着他的将领仍领原兵。
  不肯跟着的被留在中军,由副将暂领本部。副将若也不听,便换军司马。再不行,营中总还有想往上爬的校尉。
  宁亲王坐镇三州这么久,早已把这些人的底细摸清。
  三天以后,安平原还是那座安平原。
  底下十几万士卒也没有换人。只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军印、粮台、马场和营门已经抓进了另一只手里。
  普通士卒接到的军令仍然是准备北征。只有少数军官知道,大军真正要去的方向已经变了。
  当夜五千名“羽林骁骑”完成换装。
  马是真的。羽林旗是真的,军印牙牌也是真的。只不过人却是假的。
  几名冒充中郎将、校尉的军官围在兵册旁,又把各自身份对了一遍。
  “你领的是哪一营?”
  “羽林左营。”
  “原中郎将籍贯?”
  “京兆人,出自郑氏旁支。”
  几人对完,一同来到宁亲王面前跪下。这些都是原来谢景温那一战留下的军官。
  宁亲王看着眼前的一切,点了点头。
  此刻三州官面上能用的骑兵,共有四千七百余人。宁亲王暗中藏下的一万骑,也已陆续到了南营。
  再加上这五千名假羽林,合计接近两万骑。这么多人一起南下,虎牢关隔着几十里便能看见尘土。
  所以宁亲王只带了一千人先行。一人双马,不带大车。
  除三日干粮、弓弩和随身兵器外,什么也不带。
  余下四千假羽林、一万暗骑和三州四千七百余骑兵,分成三路,相隔二三十里跟进。
  步军、辅兵暂时留在安平原。
  粮台先把三日军粮移往南仓,对外只说羽林要去接应从洛阳运来的第二批军械。其余粮车第二日再陆续改道,免得一夜之间惊动所有人。
  子时,南营开门。一千骑兵鱼贯而出。宁亲王没有打王旗。
  走在最前面的,只有羽林骁骑的大旗。
  王妃母族早已在沿途三处庄园备好草料和换乘马匹。队伍不进县城,也不住驿馆,只在庄园停留片刻,换马、饮水,随后继续赶路。
  两日之间,一千骑昼夜不停。后面的近两万骑则压着速度,始终保持二三十里的距离。
  宁亲王若能进关,他们一拥而上。
  若虎牢关提前封死,这些人也来得及停在关外,不至于全部撞在城墙底下。
  第二日申时,虎牢关的城墙出现在远处。
  城头守军先看见羽林大旗。随后才看见队伍中间的宁亲王。
  号角很快响了起来。关门紧闭。
  守关正将梁震亲自登上城楼,远远向下行了一礼。
  “末将不知王爷到此,有失远迎。只是王爷奉旨征北,如今大军还在安平原,为何突然到了虎牢?”
  宁亲王仰头道:“北地有变,本王有紧急军情,必须回京面见皇兄。”
  梁震没有开门。“王爷可有回京调令?”
  “事发仓促,没有走尚书台明诏。”
  宁亲王示意身边人把文书放进吊篮。
  第一份是成平帝亲手给他的征北诏书。
  第二份盖着征北行营大印,写的是羽林骁骑奉命南下,接应京中军械。
  全是真的。
  梁震看完,仍旧没有松口。
  “王爷,这两份文书只能证明您有权节制三州诸军,也能调羽林巡视粮道。”
  “可虎牢是京畿门户。没有陛下诏令,末将不能放一千骑兵入关。”
  宁亲王也没有发怒。“本王手中还有一封宫中急诏。”
  “此诏涉及禁中人名,不便在城头传阅。你若担心,本王只带三百骑入瓮城,其余人留在关外。”
  “内门不必开。你亲自下来验过诏书,再决定放不放本王过去。”
  梁震仍在犹豫。
  站在他身后的虎牢副将郭泰低声道:“将军,宁亲王身份超然且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