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在乱世,一天一份拼好饭 > 第437章 还有这等好事?(三合一)
  清风镖局的议事厅里坐了二十多人。
  除了卢家、崔家,云阳县凡是手里有几百亩田、几座庄子的,基本都来了。剩下几户虽然称不上什么大地主,在乡里也算有头有脸,说句话能叫来几十上百号庄丁。
  赵文成穿着官服坐在上首。他今日原本不想来。
  卢老太爷只说林渊要与县中富户商议来年耕种、备荒和护粮,非要请他做个见证。赵文成心里奇怪,不知道这土匪头子又准备折腾什么,只能过来看上一眼。
  结果人刚坐下,便看见案前摆着两只竹筐。
  上面盖着粗布。不是什么银钱,也不像装着文书。
  赵文成看了几眼,实在没看明白林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崔文岳坐在右侧首位,等了好一阵,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卢家主。”
  “今日这场面弄得如此郑重,连赵大人也请来了。”
  “你该不会是替县衙出面,又要向我等征粮吧?”
  此话一出,厅中几名富户纷纷看向赵文成。最近外面接连用兵,各家最怕的便是这两个字。
  出钱还好说。征粮可是直接往粮仓里伸手。
  赵文成脸色一沉。“崔文岳。本官今日尚未开口,你先往本官头上扣什么帽子?”
  “若是县衙征粮,自然有正式文书,用不着把你们请到清风镖局来偷偷摸摸地谈。”
  崔文岳干笑两声。
  “赵大人莫怪。主要这朝廷一会儿搞一次摊派,实在有点受不了。崔家上下也有几千张嘴等着吃饭,在下总得先问清楚。”
  卢老太爷抬手压了压。“崔家主稍安勿躁。今日请诸位过来,不是征粮。”
  “恰恰相反,是有一桩能让诸位粮仓多些粮的买卖。”
  厅中很快安静下来。卢老太爷向卢承祖使了个眼色。
  卢承祖上前,将两只竹筐上的粗布掀开。
  一筐土豆。一筐红薯。
  昨日刚从试田里挖出来,泥还没有完全擦净。厅中众人左看右看,一时都没认出来。
  一名富户伸手拿起土豆,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是何物?”
  旁边另一人拿起红薯,捏了捏外皮。
  “看着像是什么块根。”
  “能吃?”
  “莫不是外地运来的药材?”
  卢老太爷摸着胡须,笑了起来。
  “此物名为土豆。旁边这个,名为红薯。”
  “都能当粮。而且,亩产可达千斤。”
  议事厅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直接乱了。
  “多少?”
  “亩产千斤?”
  “卢家主,你没有说错吧?”
  “这东西一亩能收一千斤?”
  崔文岳更是嗤笑了一声。“卢家主,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你不如直接说亩产万斤,听着岂不是更加唬人?”
  林渊坐在旁边,抬眼看了他一下。崔文岳脸上的笑顿时收敛了几分。
  他不怕卢老太爷,也未必多怕赵文成。
  可他真的害怕林渊。这人手里有兵,做起事来丝毫不讲任何原则底线,自导自演的把戏,他崔家可上过两回当。
  崔文岳咳嗽一声。
  “林大人莫怪。在下只是觉得亩产千斤太过匪夷所思,一时有些失态。”
  林渊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骂土鳖。
  不过,崔文岳还真没说错。搞点复合化肥,弄点好地种种,这土豆未必不能亩产万斤。
  卢老太爷仍旧不急。“老夫昨日第一次听见时,与你们差不多。也觉得林大当家是在拿我这个老头子寻开心。”
  “所以老夫带着三个儿子,亲自去了试田。这两筐东西,便是我们亲手从地里挖出来的。”
  “不是事先埋进去,也不是从外面运来的。土豆一株下面,少则七八个,多则十几个。红薯尚未完全长成,最大的已经有两只拳头那么长。”
  “到底有没有千斤,等整片田收完,自然能见分晓。”
  众人的神色顿时变了。若这话只是林渊说,他们心里多少还会怀疑。
  可卢老太爷亲自看过,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作保,分量便完全不同。
  农耕年月里,一个人活得越久,见过的旱灾、水灾、粮价涨落便越多。
  如今的人总喜欢说老人有经验。
  放到后世,二十年前和二十年后的日子都不一定是同一种过法,老经验未必永远管用。
  可在这年月,种地的方法几十年都变不了多少。哪年该收租,哪块地容易积水,什么样的庄户会偷懒,一个活了七八十岁的老家主,心中真有一本账。
  更何况卢老太爷在乡间颇有名望。
  卢家算不上什么大善人,却也不是那种把庄户往死里逼、做事毫无底线的人家。
  一名年纪较大的富户迟疑片刻,还是问道:“老太爷,此话当真?”
  卢老太爷看了他一眼。“老夫把你们全请过来,赵大人也坐在这里,难道便为了讲个笑话?”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旁边一名姓孙的地主则直接问道:“卢家主,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有这种粮种,卢家藏在自己庄子里种便是,何必将我们全叫过来?”
  “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还请明示。”
  “这件事情,不是卢家的功劳。”
  卢老太爷抬手指向林渊。
  “诸位真要谢,便谢林大人。”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林渊身上。
  林渊站起身,朝厅中拱了拱手。
  “诸位。”
  “这两种粮,是我偶然所得。”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情更加古怪了。
  林渊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清楚。云阳百姓如今说起他,许多人都要竖起大拇指。
  毕竟一千多名役夫被带出去,最后基本都活着回来了。县里的山匪、流寇,也让他收拾得差不多了。
  可在这些地主眼里,林渊绝对算不上什么善男信女。
  这人起家时就是山贼。后来带兵围过县衙,也砍过本地大户的人。
  崔家更是正儿八经吃过他的亏。如今这么一个人,忽然拿出两种亩产千斤的粮,说要分享给大家?
  换成谁都得先想想,这里面有什么坑?
  赵文成同样看着竹筐,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心里却早就骂开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
  卧槽!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简直就是1000斤当中最好的粮食。
  他觉得林渊不是一个正直的人,不是一个诚实的人,不是一个不说谎话的人。
  实在是可恶。
  其实林渊能养得起清风寨几百号脱产士卒,这件事赵文成不是没想过。
  只是两边合作得还算顺利,林渊也没伸手向县衙要过东西,他便一直没往深处查。
  谁都有点自己的秘密。
  赵文成也不觉得非要把人家的底裤扒出来,才叫会当县令。
  可眼下亩产千斤的东西就摆在面前,他才发现,自己以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厅中一名富户问道:“林大人有此神物,今日又告知我等,到底意欲何为?”
  “总不会白白将种子送给我们吧?”
  “自然不会。”林渊很是坦然。“不过在谈粮种之前,我先给诸位看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递给旁边的书吏。
  “拿过去,让他们自己看。”
  这封信自然是林渊从建康寨带回来的勤王檄文,上面盖着征北行营大印,里面写得很清楚:宁亲王奉陛下血诏,率三州兵马入京勤王,清除奸党。
  文书从崔文岳开始,一家一家往下传。
  厅里这些人文化未必多高,诗词文章也未必读得出什么门道。
  可田契、借券、官府文书,他们看得比谁都仔细。
  算账的本事,一个比一个精。等檄文在厅中转了一圈,原本还在盯着红薯、土豆的人,脸色全变了。
  林渊等他们看完,才开口道:“我这次押粮,原本走的是青州方向。走到半路,所有粮车突然改运虎牢。”
  “我没到虎牢,但我知道虎牢已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