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在乱世,一天一份拼好饭 > 第451章 各有算计(二合一)
  萧承烈听完,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可那也只是一瞬。“你有这个心思,至少还不算彻底没救。”
  他看着宁亲王。“可那匈奴单于能坐稳王庭,绝不只是因为他会骑马射箭。你既然知道他野心不小,又凭什么认定他会老老实实按你的安排进兵?”
  “他当然不会老实。”宁亲王笑了笑。“所以我才把萧叔请来。”
  “我只知道他答应出两万骑。至于到底会带多少人,会不会暗中另走一条路,进关以后又会做什么,我同样拿不准。”
  “既然如此,你还敢放他进来?”
  “至少值得一试。”宁亲王说得很平静。
  萧承烈冷声道:“只怕结果未必如你所愿。”
  “这点我自然知晓。”宁亲王没有否认。“我会亲自下场,与萧叔你一起共击匈奴。”
  “不过至于怎么打,哪里设伏,如何断粮,怎么让大单于相信咱们已经两败俱伤,这些事情,萧叔比我更懂。”
  “我今日把您请来,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咱们怎么把他们全部留在关内。”
  萧承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咱们?你倒是喊得亲热。”
  宁亲王没有接这句话,只说道:“萧叔先前说得没错。”
  “我与皇兄之间再怎么闹,也是自家的事。这天下最后不管归我,还是归皇兄,终究还是大雍的天下。”
  “胡人不能染指。”
  萧承烈叹了口气。“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放下那张椅子。”
  “萧叔。”宁亲王脸上的笑淡了。“都走到这一步了,哪还有放下的道理?”
  萧承烈问道:“若本王不答应呢?”
  宁亲王看着他。“萧叔不会不答应。”
  “本王可以退回洛阳,守住城墙、含嘉仓和虎牢。”
  “皇兄呢?”
  “河桥大营挡得住胡骑冲击吗?”
  “况且,您当真敢赌,本王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不会彻底与胡人联手?”
  萧承烈的眼中再次涌起怒意。
  “你真是疯了。”
  “或许吧。”宁亲王道:“可我并不是只想坐上皇位,我要的是天下归心。现在这帮世家大族成什么样了?萧叔,你不会不知道。皇兄心太软了,他做不成事。”
  萧承烈冷笑道:“行了,你也别在这反复与我说了。我知道你心狠了。”
  宁亲王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信我。其实,我若真把这些事情做成,到时还位于皇兄也未尝不可。只不过,他不可能相信我,全天下的人也不可能信我。无所谓了,若真能做到,哪怕遗臭万年又有何妨?”
  萧承烈看着宁亲王脸上近乎偏执的神情,忽然不想再争了。
  眼前这个人已经把自己说服了。继续说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此事,本王答应不了你。”萧承烈转身收起案上的玉佩。“陛下把河桥诸军交给了我,我必须先向陛下禀明。”
  “今日我不抓你,是念在先皇后最后一点情分。”
  “至于下一次见面……”
  他回头看了宁亲王一眼。
  “若不是为了杀胡,咱们便只能是战场上的敌人。”
  宁亲王后退一步,郑重地弯下腰。
  “那便请萧叔回去以后,好好劝一劝皇兄。”
  “至少这一次,我确实想把北边这个祸患一举除掉。”
  萧承烈没有回答。他翻身上马,带着十名亲卫一路向河桥而去。
  路上没有说一句话。西军亲卫跟在后面,也没人敢问。
  萧承烈年轻时便在边关领过兵。
  西羌、匈奴、鲜卑,各部的打法,他都亲眼见过。草原骑兵最可怕的从来不只是冲阵。
  他们进退快,散得开。
  一场仗打不赢,转身几十里便没了踪影。过几日又突然出现在你的粮道、马场和渡口旁边。
  宁亲王想把人全留下,谈何容易?
  可胡骑已经在路上。
  再难,也得打。
  ……
  回到河桥南营以后,萧承烈没有先去自己的营帐。
  他直接进了成平帝的中军,解下佩剑,走到御案前跪了下去。
  不是平日见驾时的单膝行礼。
  而是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成平帝看得一愣。“萧叔,你这是做什么?”
  萧承烈抬起头。“陛下,老臣有罪。老臣今日瞒着陛下,去见了宁王。”
  帐内一下安静下来。
  成平帝脸上的神情变了几次。
  惊讶。
  不解。
  最后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过了许久,他才问道:
  “萧叔。”
  “难道连你也觉得,朕不配坐这个皇位?”
  “你也要反朕吗?”
  “陛下!”
  萧承烈再次叩首。
  “老臣若有此心,今日便不会回来了,更不会主动将此事告知陛下。”
  成平帝坐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摆了摆手。
  “起来吧。”
  “说说看。老七把你叫去,到底想做什么?”
  萧承烈没有起身。
  “宁王引了胡骑入关。”
  成平帝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他把匈奴人叫进来了?”
  “他怎么敢!”
  桌上的茶盏被衣袖带倒,摔在地上,裂成几块。
  “他与朕争皇位,朕尚且可以说这是兄弟阋墙。”
  “可引胡入关算什么?他这是要掘大雍的根!”
  “陛下稍安勿躁。”萧承烈沉声道:“宁王声称,他并非想让胡骑替他夺位。”
  “他的打算,是将王庭主力诱入关内,一举歼灭。”
  “他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成平帝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好一阵。“畜生。”
  “真是畜生。”
  萧承烈将驿亭里的谈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有替宁亲王遮掩。也没有把他讲得一无是处。等他说完,成平帝重新坐了下来。
  脸上的怒意已经慢慢散去,只剩下深深的倦色。
  “萧叔,你怎么看?”
  “此事没得选。”
  萧承烈回答得很直接。
  “胡骑既然已经开始集结,就不会因为咱们拒绝宁王而原路返回。”
  “现在揭破此事,他们只会立刻改道,分散抢掠各州。”
  “到时候几万骑兵散开,今日破一县,明日抢一仓,比他们聚在一处更难对付。”
  “所以必须答应。”
  成平帝没有说话。
  萧承烈继续说道:“但宁王的话,不能全信。”
  “他想借胡骑削弱陛下,是真。他想杀光进入关内的胡人,也是真。”
  “可胡人死完以后,他仍然会争这张皇位,同样是真。”
  “他可以退守洛阳,坐山观虎斗。”
  “陛下却不行。”
  “陛下是大雍天子。胡骑进入中原,您必须站出来。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宁王设下的局,也得接。”
  成平帝低着头,许久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
  “萧叔。”
  “朕真的累了。”
  “这皇位争来争去,到底有什么意思?”
  “若他真觉得自己比朕强,真能让天下太平,朕有时候甚至想……”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萧承烈立刻说道:“陛下不可再说这种话。”
  “您可以不贪皇位,可天下不能一日无主。宁王引胡入关,仅这一件事,便证明他已经赌红了眼。”
  “这样的人可以做将,可以平乱。”
  “却不能把整个天下都押在他一念之间。他太疯狂了。”
  成平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军务便全权交给萧叔。”
  “朕不懂这些。”
  “萧叔比朕懂,也比老七更懂胡骑。等章程定下以后,再拿来给朕看。”
  “朕只求一件事。”
  成平帝睁开眼。
  “别让那些胡人留在关内。”
  萧承烈重新叩首。
  “陛下信任老臣,老臣必不负陛下。”
  “老臣现在便去整军。”
  成平帝没有再说话,只挥了挥手。萧承烈退出大帐时,天色已经暗了。
  营中到处都是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