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耳机里,沈蓉低声说。
  “有人建议先去医院,我屏蔽了关键词。”
  “情绪正好,继续拍。”
  这一刻,我对这个家,彻底死了心。
  周砚礼依旧拿着手机对准我。
  公公背过身去,不敢看我。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手腕上智能手表的紧急联系人快捷键。
  那是楼下邻居罗姐的号码。
  不到三分钟,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姜晴在不在里面!”
  罗姐在外面大喊。
  婆婆不想开门,罗姐直接开始踹门。
  门打开一条缝,罗姐挤了进来。
  周砚礼举着手机挡在前面。
  “我们在拍一档夫妻教育的节目。”
  “请你出去,不要干涉我们的家事。”
  我用脚尖把一条沾满我鲜血的毛巾踢出了厨房门口。
  毛巾就落在了罗姐脚边。
  罗姐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她二话没说,直接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救护车很快到了。
  医护人员用担架把我抬出门。
  周砚礼竟然拿着手机一路跟进了电梯。
  他把镜头怼在医生脸上。
  “医生,你帮我对着镜头证明一下。”
  “她是不是在夸大病情?”
  “孕妇怎么可能因为洗个碗就出血?”
  急救医生一把推开他的手机,厉声吼道。
  “先兆早产!”
  “再晚一步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你还拍什么拍!你是人还是畜生!”
  到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胎盘位置偏低,加上情绪过度刺激引发了先兆早产风险。
  必须立刻住院保胎。
  病房里,医生让周砚礼去办住院手续。
  周砚礼站在床尾,不耐烦地问。
  “医生,能不能给我开一张孕妇情绪过激的证明?”
  “我要向粉丝解释,这是她的精神出了问题,不是我虐待她。”
  医生摔了手里的病历本,把他赶出了病房。
  公公悄悄走到护士站。
  他用自己的卡替我交了住院押金。
  回来时,他把我的身份证和社保卡塞进了病床床头的抽屉。
  我看着公公,眼泪快掉下来了。
  我以为家里至少还有一个清醒的人。
  可下一秒,婆婆冲了进来。
  “周建国!你是不是给她交钱了!”
  公公缩了一下脖子。
  “我……我怕孙子出事。”
  他一句话,把我刚刚升起的感激打得粉碎。
  他不是为了我,他只是怕他的孙子没了。
  晚上。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的短视频。
  我这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沈蓉把晚上的直播剪辑成了一条三十秒的短视频。
  视频里没有我见红的画面。
  只有我摔碎饭碗、对着镜头怒吼“我要离婚”的狰狞表情。
  标题是:孕妇患上严重情绪障碍,丈夫该如何拯救?
  周砚礼拿走了我的手机。
  他用我的微信,模仿我的语气,给我的父母、亲朋好友发了恶毒的辱骂信息。
  他说这是我因为孕期狂躁症发作失控。
  接着,他在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上发布了一条倡议。
  《断联七天:帮助情绪崩溃的妻子反省与重建》。
  他说他将切断我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让我安静接受治疗。
  周砚礼把手机还给我之后,第一时间给妈妈打了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被拉黑了。
  我给闺蜜发信息,弹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只留下一句话:“姜晴,你疯得太可怕了,你先接受治疗吧。”
  全网都在夸周砚礼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而我,成了一个忘恩负义、脾气暴躁的疯女人。
  被婆家全网拉黑。
  被亲戚朋友集体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