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是萌萌妈妈！”
保卫科老师的声音落下。
整个教室瞬间静了。
连萌萌妈的哭声都卡在喉咙里。
她猛地回头。
“你胡说什么！”
保卫科老师跑得满头汗。
手里还拿着平板。
壮壮奶奶跟在后面，脸色发白。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
这会儿一句话都不敢说。
园长立刻接过平板。
“放出来。”
视频被点开。
画面是早上八点十六分。
幼儿园大门外。
萌萌妈牵着萌萌站在门口。
她低头整理萌萌的袖子。
动作看起来很温柔。
可下一秒，萌萌忽然缩了一下。
整个小身体都抖了。
萌萌妈的手指死死掐在她手臂上。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用力。
萌萌疼得张嘴哭。
可萌萌妈立刻蹲下。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另一只手指着她的脸。
嘴唇一张一合。
虽然听不见声音。
可那张脸上的凶狠，谁都看得清楚。
几秒后。
她把萌萌的袖子拉下来。
又拍了拍孩子的头。
然后笑着把她送进幼儿园。
那笑容，和刚才一模一样。
温柔，体面，可怜。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觉得她可怜。
萌萌妈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猛地冲向平板。
“假的！”
“这是假的！”
“你们幼儿园为了包庇老师，故意剪的视频！”
警察上前一步，拦住她。
“女士，请你冷静。”
萌萌妈声音尖得刺耳。
“我冷静不了！”
“我女儿受伤了，你们不抓老师，反过来污蔑我？”
“我是她亲妈！”
“我怎么可能害她！”
她说到最后，眼泪又出来了。
可这一次，没人跟着她哭。
家长们全都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帮她说话的人，也闭上了嘴。
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冷。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先装弱者。
再把人群当刀。
最后把我一点点割死。
如果不是我这一世报警。
如果不是我第一时间调监控。
今天这把刀，依旧会落在我身上。
园长气得手都在抖。
“这位家长。”
“视频我们会完整交给警方。”
“你现在不要再碰任何证据。”
萌萌妈忽然转向我。
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小周老师，你满意了？”
“你毁了我。”
我差点笑出来。
“你掐孩子的时候，没想过会毁了她吗？”
萌萌妈一僵。
警察看向萌萌。
语气放得很轻。
“小朋友，叔叔问你。”
“早上妈妈是不是掐你了？”
萌萌低着头。
小手不停搓衣角。
她不敢看妈妈。
也不敢看警察。
萌萌妈立刻喊：
“她害怕！”
“你们这么多人围着她，她当然害怕！”
警察皱眉。
“请你不要干扰询问。”
萌萌妈还想说话。
另一个女警已经走到萌萌面前。
她蹲下来。
声音很软。
“萌萌，阿姨不凶你。”
“你疼的话，可以点点头。”
萌萌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很小很小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我的眼眶也热了。
上一世，我从没等到她点头。
她被妈妈按着。
被所有人推着。
最后成了指认我的证人。
我曾经恨过她。
恨她为什么不说真话。
可现在我才知道。
一个六岁的孩子。
怎么可能对抗自己的母亲。
女警伸手，轻轻挡在萌萌和萌萌妈之间。
“我们需要带孩子做伤情检查。”
萌萌妈立刻炸了。
“不行！”
“我是她妈妈！”
“我不同意！”
警察声音沉下来。
“现在孩子疑似遭受家庭伤害。”
“你作为嫌疑相关人员。”
“无权阻止调查。”
萌萌妈嘴唇发白。
她忽然掏出手机。
“我给她爸爸打电话！”
“我让她爸爸来！”
“你们谁都别想碰我女儿！”
我听见“爸爸”两个字，心口一沉。
上一世，萌萌爸爸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萌萌左耳失聪后。
他才在赔偿协议上签字。
那时他看我的眼神。
厌恶，愤怒，疲惫。
他说：
“周老师，我女儿才六岁。”
“你怎么下得去手？”
那句话压了我两年。
压到我死。
这一世，我忽然想知道。
如果他提前看见真相。
他还会不会这样说。
警察没有等他来。
他们让女警抱着萌萌去旁边办公室。
先做简单询问。
萌萌妈想追过去。
被拦下。
她彻底失控。
“萌萌！”
“你别乱说话！”
“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这句话一出。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女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眼神冷得吓人。
“你平时教她什么？”
萌萌妈嘴唇一抖。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6
萌萌爸爸到的时候。
已经是半小时后。
他穿着衬衫。
领带歪着，额头全是汗。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警察。
也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萌萌妈。
他脸色很难看。
“怎么回事？”
萌萌妈像终于等到救命稻草。
一下扑过去。
“老公！”
“他们欺负我！”
“萌萌在幼儿园受伤，老师不认。”
“现在他们还说是我掐的！”
“你快帮我说句话！”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没有监控。
任何人都会信她。
萌萌爸爸扶住她。
第一眼却看向我。
那眼神很冷。
我没有躲。
我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只会发抖的新人老师。
我说：
“萌萌爸爸，视频在这里。”
“你看完再说。”
园长把平板递过去。
萌萌爸爸低头看。
一开始，他眉头紧皱。
看到萌萌缩身子时。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看到萌萌妈捂住孩子嘴。
他整张脸都变了。
视频播完。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慢慢转头，看向萌萌妈。
“这是你？”
萌萌妈哭声一顿。
“我不是故意的。”
“她早上闹脾气。”
“我就是捏了她一下。”
“哪家妈妈没打过孩子？”
“你别被他们带偏了！”
萌萌爸爸声音很低。
“你捏她一下？”
“她疼成那样。”
“你说只是一下？”
萌萌妈急了。
“你现在帮外人？”
“我是你老婆！”
“她是你女儿！”
“你不信我，信一个监控？”
这话很荒唐。
可有时候，荒唐的话最容易绑住人。
上一世，所有人都说：
孩子不会骗人。
妈妈不会害孩子。
老师必须负责。
他们把身份当证据。
把眼泪当真相。
可这一世，证据就在眼前。
萌萌爸爸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全是红血丝。
“警官，我配合调查。”
萌萌妈愣住。
“你说什么？”
萌萌爸爸没有看她。
“孩子现在在哪？”
女警从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