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贺歇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沈潋，似乎不明白自己还要对其他发散的想法作出什么构建。
“算了。”
沈潋叹了一口气，其实她的戒心也不算太强，否则也不会答应跟贺歇掺和进这场会见网友的行动里。
她轻轻地抬起手，男生就很自然地牵上了，就像是这个动作做过了无数遍那样熟稔。
江愈侧着身躲在柱子后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偷窥他人幸福的老鼠。
沈潋现在过的很好，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也得到了一直以来需要的陪伴。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站在她身旁的资格。
因为贺歇的初中生网友‘奥特曼严选赛罗’被强制镇压，沈潋看见对方的朋友圈置顶着一条：
手机被没收了，暑假联系。
贺歇对着这条朋友圈行了五分钟的注目礼，最终伸手给对方点了个赞。
好歹是一起打过几局游戏的朋友，至少在沈潋不愿意陪他玩的时候，也勉强算是一种另类的安慰。
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沈潋的父母那边，凑合说也能算是熟悉。
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沈潋决定带着贺歇回乡下见一见她外婆。
至少当年对方“迷路”的时候，她就是骑着外婆留下的小电驴把人接走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有点缘分在的。
沈潋再上一轮的长辈里，只剩下外婆还在，早些年因为外祖父去世的原因，干脆跟着一起回了乡下。
说偏远也不算，但空气很好，适合养老。
开了两小时的车才到地方，贺歇跟在沈潋身后，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注意力。
沈潋的外婆跟她的性子不太像，说的更确切一些更是天差地别。
对方一头银丝还打着卷，普一见到贺歇，就有些兴奋地捂住了嘴：
“不得了，带回来个洋人。”
沈潋抿了抿唇，捏了捏贺歇的手掌，对方的手指纤长，但手心却有些肉乎乎的，触感很不错。
她凑近小声地说着：
“我外婆没有冒犯的意思。”
贺歇眼角带笑：
“我知道的。”
老人都喜欢带着笑脸的孩子，两人仅仅是一来一回地聊了几句，关系极速发展，到了一种沈潋都不太能理解的地步。
“要我说还得是天生的卷比较自然，我这电动的就没有那么好看。”
“他们都说银色头发时髦，要我看不如哪天去染个金的。”
“诶呦你爹是夏国人啊，怪不得我听你讲夏国话这么标准。”
沈潋眼睁睁看着老太太越聊越热情，一直到对方站起身来去拿装着沈潋小时候照片的相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贺歇大概像是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沈潋靠近一听：
“对不起，我可能比较讨人喜欢。”
他两只眼睛里都写着得意，隐隐带着点求夸奖的意图。
沈潋惯会顺着毛摸：
“好吧，是比较讨人喜欢。”
“我也很喜欢。”
贺歇霎时就不讲话了，憋着一股气，险些把自己逼死。
另一头刚把相册找出来的老太太还有些惊诧：
“小贺，你热啊？”
她沉思着这会倒春寒，乡下这边尤其凉，风还一阵一阵地吹，对方这脸反倒是红的像柿子似的。
这身体虚啊。
名声无故受害的贺歇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磕磕绊绊地解释：
“没有，我不冷的。”
沈潋是父母两边唯一的独苗，就连沈母都是老太太的独生女，她从小到大的照片积攒了不少，堆叠起来厚厚的一摞，分散在相册里就显得格外多了。
看的出收藏这些照片的人都很用心，每一张后面还各自记录着“出生十五天”、“六个月”这样的字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上了滤镜，贺歇看着照片里白嫩的小婴儿，都觉得格外机灵可爱。
沈潋第一次走路，背着书包上幼儿园时候的样子，穿着花裙子在照相馆里拍照……
贺歇看着这些照片，只觉得像是和沈潋一道长大，也参与进了对方所有重要的生命历程。
老太太的外孙女带回来一个金头发绿眼睛的洋人男朋友，在乡下还是足以掀起许多风波的。
他们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贺歇大概还是精神奕奕的，但沈潋却有点困了。
她歇了半小时，起来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天翻地覆了。
屋里没见着人，到了屋外，贺歇混在孩子堆里，跟人玩弹珠。
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孩子，沈潋站在门槛的位置，约莫能够分出场上的胜负，照人群的呼喝声，贺歇大概在欺负小孩。
果然是这样的。
只片刻的时间，对面几个孩子用来装弹珠的瓶子顷刻间见了底，好在对方也并非玩不起的性子，很霸气地留下了狠话：
“你等着，我回家去拿弹珠，下午继续！”
贺歇面色如常地应好，心想着谁跟你继续。
他美滋滋地捧着赢来的弹珠去找沈潋，女朋友站的高高在上，实际上等贺歇凑近，双方的目光刚好持平。
“潋潋，你看，我赢回来给你的。”
贺歇手里是个装水果的塑料小盆，大概是老太太给他的，如今装满了弹珠，透明的纯色的都有，里边三瓣四瓣的，被光线这样一照，还有些刺眼睛。
沈潋往他手里端详了半晌，没忍住揪了一下对方的面颊……没什么肉，手感不好。
“不许欺负小孩。”
她说。
可贺歇反倒一副委屈的样子：
“小孩子也要愿赌服输的。”
约莫是跟对方待的时间太长了，沈潋也逐渐接受了来自贺歇的歪理：
“好吧，你说的对。”
她挑出一颗上边洒满金粉的弹珠，主体是透明的，像是偷藏了太阳光。
“可我不需要这么多，我只要一颗就好了。”
贺歇颠了颠手里的东西，挺沉：
“听你的。”
下午小孩上门找人的时候，没见到人影，只看见一盆玻璃珠。
两人牵着手在后山脚晃晃悠悠的逛，那里有一条蜿蜒的小河，可以看见一轮最显眼的落日。
喜欢是一场足够浪漫的邂逅，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也妨碍不了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