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文心一先醒来,睁眼看到时间已过九点。她走出房门,发现楼上三人早已出门采风,餐桌上留了几片面包,保温杯里还温着牛奶,还留了一个纸条说“早上看你们都没起也就没叫,云姐也跟着一起进山玩了,中午你们自己准备吃的,我们不回来”。待文心一洗漱完毕,李诗意也起了床,两人便坐在餐桌旁吃起剩下的早餐。
文心一嚼着面包开口:“我问过我妈了,这玉佛是我小时候总做噩梦,有年过年去寺庙,住持给的,说能根治噩梦。自那以后,我妈就没再听过我晚上哭醒了。”
李诗意放下牛奶杯:“那应该是被加持过的玉佛,寻常鬼魂接近不了,也感知不到你。现在玉佛损坏了,你要不要现在就回那个寺庙,问问住持还有没有?”
文心一摇摇头:“不着急。我想帮那个小女孩,昨天她还说对不起,感觉她没那么坏,走之前想让她解脱。”
“你不怕了?”李诗意蹙眉,“我建议你尽快回去,我不一定能保护好你。”
“我回去就能有人保护了?说不定回家路上就被恶鬼吃了。”文心一看着她,“你要相信自己,我认识的人里,现在只有你能保护我,学妹。”
李诗意闻言,没再接话。
两人吃完早饭,文心一说:“从哪儿开始调查呢?”,说着摸了摸下巴,然后打了一个响指,说:“要不等云姐回来问问她?就说我们要做村历史调查写报告,她从小经常在村里长大。”她眼睛发亮看向李诗意,等着对方点头。
李诗意瞧着文心一自从知道能感知鬼魂后就亢奋的样子,忍不住怀疑:“你该不会是脑子坏了吧?”昨天那黑团该不会伤了她脑子。
文心一怔了怔,走到她旁边坐下,望着客厅吊灯轻声说:“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觉得自己可有可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我前20年都感觉是这样的,但现在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特殊,好像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就想试试。”
李诗意盯着她看了很久,低头道:“可能我从来没特殊过,注定当个普通人,体会不到你说的感觉。”
“怎么会呢?”文心一拍拍她,“你能兼顾学业和那些事,还考上A大计算机,比我只专注高考厉害多了。别妄自菲薄,每个人只要有想做的事并去做,就是特殊的。就像你没听你妈妈的话放弃学那个捉鬼术”
“我们一般不叫捉鬼术,不尊重。”李诗意抬头打断她,两人相视一笑。
李诗意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不用折腾,我写份申请就能拿到资料。”
文心一恍然颔首:“对啊,你是内部人员,调资料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诗意又补充说“其实资料也没什么用,你能经历一遍怨鬼的事情,就能够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体验者算是补充资料的人”
李诗意点开个软件,忽而抬头:“你昨天说的场景,确定是见到的全部?”
文心一凝神回忆片刻,点头:“当时太紧张,确实就看到那些。”
申请提交成功的提示弹出,李诗意将手机揣回口袋:“现在等消息就好,而且过一会就会有人来协助我们,我无法感知,你没有受过训练最好不要再入梦了。”
文心一倏地起身,眼里亮着光:“不如去村里逛逛?说不定能挖到些小道消息。”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带上相机,还能拍点照片。”
李诗意望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文心一,那个此刻热情高涨的身影,竟透着几分陌生。可这股蓬勃的劲头像颗小太阳,连她也忍不住被烘得心生期待,跟着迈出了门。
文心一拿定主意先去村里祠堂瞧瞧。两人循着村民指点的方向走,远远望见一座翻新的四合院式古建筑,门楣悬着“安氏宗祠”的匾额,门口立着块宗祠保护说明牌。
迈进门槛,门道两侧墙面上贴着醇粱村史概况与历年祠堂变迁的照片。两人逐一看过,村史概况里写着村民是清末为避战乱来此定居,以及此后的发展脉络;图片则记录着祠堂从旧日柴房改建成如今四合院的模样。
文心一瞧完有些失望:“这些都太官方了,估计你能调到的资料里也有。看来最好还是去问问村里的老人。”
文心一与李诗意踏入祠堂正厅时,正见一位老人握着抹布擦拭供桌。
文心一上前半步,稍微拔高了声线:“奶奶,我们是A大的学生,想做份报告,能跟您打听些事吗?”
老人停下动作转过身,眼角的皱纹里漾着笑意:“小姑娘,不用这么大声,我耳朵还灵着呢。”
文心一霎时红透了脸颊。
李诗意见状接话:“奶奶,我们是民俗专业的,想问问村里有没有发生过怪异的事,想拿来写作业。”
老人转回去继续擦拭桌面,木纹理在抹布下泛出温润的光:“怪异的事?我这辈子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没遇着也没听过。不过我阿爸小时候跟我讲过他爷爷的故事,他们刚迁来这村时,满地都是烧焦的痕迹,整个村子空无一人。有间屋子烧得不算太狠,推门进去,里头竟立着顶花轿,头一个看见的人差点吓破胆。那时候战乱,村子遭了火也不稀奇,就是小孩子们爱传这些。”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继续说:“我们小时候还说呢,夜里出门会被嫁衣娘子拖回花轿里。现在的小孩精着呢,这些老掉牙的故事骗不住人了。”
老人顿了顿,换了个方向擦拭,“村里没什么封建旧俗,怪谈传说也少,你们啊,怕是要交不出作业咯。”
文心一与李诗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谢过老人后,两人并肩走出祠堂。
出祠堂后,文心一忽然开口:“会不会是上一个在这村子里居住的人?花轿、嫁娘,都和我梦里的场景对上了。要是这样,咱们也不用再问了,村子里的人恐怕都换了一批。”
李诗意接话:“刚才婆婆提到烧毁的痕迹,说不定那就是死亡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