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沸雪 > 第2章 我
  就在盛眠全神贯註的观察车时,前面开车的人突然骂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个大幅度的转向。
  “不长眼的狗东西!撞死算了。”
  盛眠对这样的谩骂感到熟悉,扫了一眼窗外被他骂的那人,只看见个背影,身材瘦削,衣衫不整,后颈有一大块青,一眼就知道短期内遭到过什么。
  那人正好偏头露出侧脸,是少年模样,长得不赖,就是嘴角一片乌青。
  西装男从后视镜里看到盛眠的神情,心里越发奇怪,从刚刚那声咒骂之后,他稍稍感觉到有点不安,但他很快就把这种不靠谱的感觉压了下去,在手机上给老板发了一条短信。
  “老板,你要的人等会就带到。”
  盛眠的淡定让车上的其他人都不淡定,一直小声的嘀咕,她几次瞌睡上来都被他们打断了,便有些不耐,再加上自己还未完全接受自己死了,又活了,并且出现在一个人人都有点奇怪的地方,还多出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甚至觉得这是自己投胎之前的最后一个梦,梦醒了,就会出现牛头马面,用锁链将她牵走。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止不住,她想把这个梦境撕的稀巴烂,然后在原地舒舒服服睡一大觉,然后安静的等着人来锁魂。
  “闭嘴。”她冷冷道。
  周围果然安静下来,坐在最后面,之前拿棍子的那位甚至出了一口气,“这个味就对了。”
  然后他又抄起一根比刚才要细得多的棍子,直指盛眠后脑勺,“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有金主罩着的人吗?不过是个破烂货,别真把自己当个宝贝。”
  说完之后,那人等着盛眠的反驳或者痛骂,但是什么也没有等到,只见她疑惑的转回头,“金主?谁?”
  金主这个词,她是懂的,以前她也是有过金主的人。
  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迅速的跳出相关的画面以及解释,甚至还空白了一会。
  后面的人哼笑一声,“不会是在装傻吧,人家可是给了你实打实的好处,虽然现在结婚了,但怎么也能有些恩情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脑中才迟钝的出现几个换面。
  她的瞳孔因此放大,画面里的人再眼熟不过,声音也是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吴响。
  他也到了这里吗。
  “这是盛眠,最近你们多照顾照顾她。”画面里的吴响说,站在他身边的人齐齐点头,“没问题的吴少,小姑娘本来就要多加照顾,更何况是吴少点名的。”
  她看见“自己”低着头站在一边,手中抓着一个形状奇怪的包,应当是什么动物的皮做的,倒还算好看。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人找过“她”的麻烦。
  “吴响?”盛眠说。
  举着棍子的人大概是举累了,又将棍子收回去放在身后,“看来是记得,现在居然直呼大名了?之前叫响哥叫的可是很熟练。”
  她没再接话,安静的看自己脑中出现的记忆,看着那个人带着和“自己”去了很多场合,见了很多人,也看到自己在一套很大的房子里面做好饭等他回来。
  几乎就是她以前想象的生活。
  两人关系出现转折也是因为一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吴响是一个富家子弟,家里有产业要继承,为了能够稳妥的将这些接到手中,吴响和“自己”商量。
  “我和她是形婚,家里一定要我结婚才有资格继承这些,这一年就委屈你忍受一下,等资产全部到手了,我立刻和她离婚。”
  原来是换了一套说辞,盛眠在心里嗤笑,怪不得“她”没有把他当成金主,而是当成了自己未来地对象,这一点倒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到了下车吧。”
  盛眠被认推着往前走,她看了一眼前面自己要进去的建筑,觉得皇宫也不过如此。
  “这里是什么地方?行宫吗?还是谁的府邸。”
  后面的人皱着眉催她走,“什么宫福地?月亮宫,别废话,快进去。”
  她看了一眼天上逐渐西沈的太阳,现在应当接近傍晚,这个叫月亮宫的地方怎么这么多人,既然是宫殿,不是应该将进出的人严格审查吗?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拦着的横桿,以及站在后面穿着统一衣服的人,她才点头。
  “这才像话。”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搭理她了,原本一直嘀嘀咕咕的人到了这边都变成了木头,只有走在前面的西装男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们要去五楼,你们几个就留在这里吧。”他吩咐跟在后面的人,那些人如释重负,连忙应声走人。
  “从我屋子里搬出来的那些东西呢?”盛眠突然没头没脑的问。
  西装男楞了一下,随即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当然是放在仓库里先做抵押了。”
  “等你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什么时候还给你。当然,你的那些东西抵押不了多少,不然我们也不会请你走这一趟。”
  盛眠点头,看着自己对面的镜子缓缓向两边拉开,里面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不过周围的墻壁都是透明的,站在里面也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情况。
  她看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将自己缓缓带离地面,耳朵里稍微有些不舒服,她伸手捂住耳朵,这种感觉也并没有好多少。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攻击吗?
  这个小空间,叫电梯,盛眠暗自记下。
  有一定的攻击性。
  电梯再次停下,门打开之后,她踏上地毯。这一层的地面,全部铺上了地毯。盛眠踩上去,觉得自己的脚像是陷入了云里。
  “这里是给人睡觉的吗?”她问。
  西装男点头,这次没有转过来看她,而是目不斜视的向前走。
  拐了两个弯,走到了这层楼的最里面一间,也是最大的一间门口,西装男停下脚步,按了一下旁边的门铃。
  很快门就开了,这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盛眠跟在西装男身后进门,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左拥右抱的男人。
  他也看见了进来的盛眠,心情很好的将搭载两个美女身上的手收回来,朝着盛眠招手,“过来。”
  西装男转身朝她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退到了一边,安静地观察。
  盛眠将他和脑子里的人对上号,曹垄,不是很熟,只有在吴响身边的时候见过一次。
  她没有动,只是安静的看着对方。
  曹垄也没有生气,挑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盛眠跟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吴响结婚了。”
  她点头,“我知道。”
  曹垄接着说,“你还欠我钱。”
  她摇头,没说话。
  曹垄笑,眼神里有些戏谑,“需要我把欠条拿给你看吗?”
  盛眠疑惑了一下,然后点头。
  曹垄就叫西装男将借条拿来。
  盛眠看见了借条,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自己”向曹垄借款二十万元,用于给父亲还赌债。
  “这不是我写的。”盛眠说。
  脑中关于借钱的记忆明晰。
  “我借过钱,是给我母亲看病用的,这笔钱也已经还清了,关于借钱给我父亲还债,我确实没有印象。”
  她说的是实话,盛眠知道,曹垄也知道。
  “父债子偿,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不是你写的,那也是你父亲写的,你替他还债,人之常情。”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但组合起来,就带上了一种类似蛊惑的情绪。
  父债子偿这件事,在她那里,是确实存在的,也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但是在这里,“自己”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第一,父债子偿,不是天经地义,而是看我愿不愿意。”
  “第二,我替父亲还钱,在十六岁就已经付出了所有,你应当知道,我被他卖掉了。”
  盛眠语气平淡,平淡到曹垄看她的目光逐渐讶异,像是见着什么稀奇的事情一样。
  他抬手一招,黑暗中便围上了几个大汉,将盛眠团团围住,拖来一个椅子将她按上去绑住。
  曹垄也坐到沙发上,和她平视,“你总是能给我很多惊喜,吴响这小子真是有福,可惜了,还是躲不过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