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那天之后,周靳川彻底疯了。
  他开始了近乎病态的纠缠。
  暴雨倾盆的深夜,他不再高高在上。
  而是像条流浪狗一样,死死站在我大平层楼下的雨幕里。
  任凭雨水狠狠砸在身上。
  “阿黎!求你下来见我一面!”
  他在楼下声嘶力竭地喊。
  见我不理会,他甚至一脚踩下油门,将车狠狠撞向路边的护栏。
  没过多久,几张鲜血淋漓的照片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阿黎,我好痛……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看着屏幕上刺目的红,我内心毫无波澜。
  直接将手机连同那份盖了公章的《免责声明书》递给了身旁的沈晏 。
  “沈晏,用这份声明作为证据。”
  我平静地开口。
  “帮我向法院申请最高级别的限制令。”
  沈晏接过文件,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好,交给我,我保证,从今往后,他连靠近你一百米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
  限制令下达的那一天,周靳川被保镖强行架离了我的生活圈。
  后来我听说,他彻底垮了。
  确诊重度抑郁症后,他整夜整夜无法合眼。
  只能靠吞把的安眠药来麻痹神经。
  在一个雷声轰鸣的暴雨夜,天气恶劣得和当年相似。
  周靳川支开了所有的助理,独自一人。
  他找到了那部曾经困住我的废弃电梯 。
  为了真切体会我当年的绝望,他强行撬开电梯门走了进去。
  然后切断了内部所有的电源和通讯设备。
  “砰”的一声,他把自己死死锁在了漆黑的空间里。
  “阿黎……”
  黑暗中,周靳川靠在金属壁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原来这么黑……原来叫天天不应是这种感觉……”
  他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混合着冷汗一滴滴砸在地上。
  “你在里面被困了整整三个小时……”
  “那种等待死亡的恐惧,你当时该有多害怕?”
  极度的缺氧、幽闭空间的压抑。
  加上抑郁症的疯狂折磨,让他的理智彻底走向崩溃。
  在对我的疯狂思念中。
  周靳川颤抖着手,掏出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没有水,他就那么生硬地干咽了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药效开始发作。
  在窒息和昏沉的濒死幻觉里,周靳川眼前的黑暗突然扭曲。
  他仿佛看到,紧闭的电梯门被一束光芒撬开。
  幻觉中,我穿着一袭洁白无瑕的婚纱。
  站在光芒里,低着头冲他温柔地笑。
  “靳川,我们回家了。”
  幻觉里的我朝他伸出手。
  “阿黎……”
  周靳川满脸泪水。
  苍白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痴狂的微笑。
  他拼尽全力,流着泪。
  微笑着朝那个虚无的幻影伸出手。
  “阿黎……我抓到你了……”
  他的指尖划过空气,重重地砸落在了地板上。
  最终,在这个无尽漆黑的铁匣子里。
  带着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他彻底停止了呼吸。
  几天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化妆镜前。
  梳妆台旁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着一则不起眼的早间社会新闻:
  “今日播报:京圈某周姓总裁于商场废弃电梯内,因抑郁症过量服药离世,目前已排除他杀……”
  我只听了半句,便伸手按灭了屏幕。
  “阿黎,准备好了吗?”
  身后传来沈晏温润的声音。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深情地看着我。
  我转过身,一袭高定婚纱衬得我整个人熠熠生辉。
  “准备好了。”
  我挽上他的手臂,相视一笑。
  城市的另一端,阳光明媚。
  教堂外宽阔的绿色草坪上。
  宾客满座,鲜花锦簇。
  在所有人的欢呼和祝福声中,我戴着璀璨夺目的钻戒。
  转过身,用力将手里的捧花高高抛向了湛蓝的天空。
  捧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我迎着光,张开双臂,微笑着迎接了我灿烂无极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