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太监立刻上前,一脚将娘亲踹翻在雪地里。
  “大胆贱婢!阮贵妃娘娘下令惩处的人,你也敢动?”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阮贵妃披着一件火狐大氅,手里捧着暖炉,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苏侍婢吗?”
  “这小野种手脚不干净,居然打碎了陛下赏本宫的送子观音。”
  “本宫不过是让她在雪地里反省反省,你心疼什么?”
  娘亲从雪地里爬起来,跪在阮贵妃脚边,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娘娘明鉴,小九一直被关在柴房,怎么可能去娘娘宫中打碎观音?”
  “奴婢愿替小九受罚,求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她。”
  阮贵妃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娘亲鲜血淋漓的手背上,用力的碾了碾。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她受罚?”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本宫就成全你。”
  她指了指娘亲身上那件破旧的夹袄。
  “把外衣脱了,跪在这雪地里。她吊多久,你就跪多久。”
  娘亲没有半分犹豫,伸手解开了夹袄的盘扣。
  夹袄褪下,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粗布中衣。
  她挺直了脊背,直直的跪在风雪中。
  御书房半开的窗棂后,父皇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看着娘亲在雪中冻的发紫的嘴唇,眼神暗了暗。
  当年娘亲初入宫时,极其怕冷。
  哪怕只是手指微凉,
  他都会不顾群臣的侧目,在朝堂上将她的手塞进自己的龙袍里捂热。
  他说,青鸾的手是用来画丹青的,冻坏了朕会心疼。
  可如今,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在暴雪中颤抖,眼中没有了半分怜惜。
  “皇上,您看她那副不服气的死样子。”
  阮贵妃走回殿内,靠在父皇怀里撒娇。
  父皇收回目光,只是淡淡的说:
  “是她自己愿意受的,怪不得别人。”
  夜幕降临,雪越下越大。
  我被吊在树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殿门再次打开,太监走出来传旨。
  “皇上口谕,传苏侍婢入殿伺候。”
  娘亲从雪堆里站起来,踉跄着走进温暖的御书房。
  父皇靠在龙床上,阮贵妃正剥了葡萄喂进他嘴里。
  “跪下。”
  父皇连眼皮都没抬。
  娘亲顺从地跪在龙床的脚踏板上。
  “端着。”
  太监端来一个沉甸甸的纯铜香炉,里面燃着极旺的西域贡香。
  香炉外壁滚烫,太监都垫着厚帕子才敢拿。
  娘亲伸出满是冻疮和裂口的双手,稳稳的托住了香炉。
  滚烫的铜壁贴着皮肉,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父皇看着她木然的脸,心底那股烦躁烧的更旺了。
  他一把扯过阮贵妃,将她压在锦被上。
  撕裂衣服的声音和阮贵妃娇媚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娘亲就跪在半步之外,举着香炉,低垂着眼眸,一动不动。
  阮贵妃在翻滚间,故意狠狠踢在香炉的边缘。
  当啷一声,香炉翻倒。
  滚烫的香灰尽数泼在娘亲单薄的后背上。
  哪怕隔着中衣,那极致的高温也瞬间烫焦了皮肉。
  娘亲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痛喊一声。
  父皇猛地坐起身,一把掐住娘亲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你哑巴了吗?不知道躲吗!”
  他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娘亲空洞的眼睛。
  “求朕!只要你哭着求朕,朕就让人去把小九放下来!”
  娘亲被掐的喘不过气,脸色憋的青紫。
  她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吃力地挤出了几滴泪回复道:
  “奴婢……谢主隆恩。”
  父皇的手这才松开,看着瘫倒在地的娘亲,咬牙切齿道:
  “好,好得很!明日就是太后的寿宴。”
  “只要你明日乖乖去寿宴上献礼,朕就派太医去救小九。”
  娘亲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奴婢遵旨。奴婢跪谢陛下圣恩。”
  我在远处静静看着娘亲头顶的面板。
  上面显示:【脱离倒计时:48小时】。
  也知道娘亲很快就要解脱了。
  而我,也再也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