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院判按了血手印的供状,推开了父皇寝宫的门。
  殿内的药味浓的化不开,几盏昏黄的宫灯将父皇干瘦的影子拉的很长。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的转过头。
  “小九……阮家处理干净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份供状扔在了他的枕边。
  “父皇,阮贵妃说,当年太后和阮家联手折磨娘亲时,您其实什么都知道,对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的身体猛的一震。
  父皇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供状,眼神躲闪,嘴唇嗫嚅了半天。
  “小九……你不懂……”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拿出帝王的威严,却掩盖不住心虚。
  “当年朝局不稳,太后母族和阮家势力庞大。”
  “朕若不顺着他们,这皇位怎么坐的稳?”
  “朕以为……青鸾她懂事,她能理解朕的苦衷。朕以为只要事后多赏赐她些东西,她就不会计较……”
  我看着这个虚伪到极点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反胃。
  “所以,您就眼睁睁看着她被野狗咬,被逼着放干心头血,被逼着挑断手筋?”
  “您管这叫权衡利弊?”
  父皇似乎被戳中了痛处,他挣扎着坐起来,老泪纵横。
  “朕也是没办法啊!朕是皇帝,朕有朕的难处!”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袖,急切的看着我。
  “小九,朕知道错了。朕现在就下诏,传位于你!”
  “只要你原谅朕,这大好河山都是你的!”
  我冷笑出声,一点点的掰开他枯瘦的手指。
  “父皇,您留着这江山,去地下跟我娘亲解释吧。”
  我转身,从身后的食盒里端出一碗熬的浓黑的汤药。
  “这是儿臣特意为您熬的绝子汤。”
  “里面加了一味绞心痛的慢毒。喝下去,您就能日夜体会娘亲当年被取心头血的痛楚了。”
  父皇惊恐的瞪大眼睛,拼命往床里缩。
  “你敢弑君!来人!护驾!”
  我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那碗滚烫的毒药强行灌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咳——”
  毒药入喉,父皇捂住胸口,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种毒不会立刻要命,只会让心脏传来被钝刀一点点割裂的剧痛。
  我走到香炉前,点燃了一块特制的致幻熏香。
  青烟袅袅升起,父皇的眼神开始涣散。
  “青鸾……别过来……别找朕索命……”
  他在床上疯狂的翻滚,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凄厉的哀嚎声穿透了寝宫的墙壁。
  很快,一股腥臭味从龙床上散发出来。
  他大小便失禁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一名暗卫浑身是血的冲进殿内,单膝跪地。
  “殿下!阮家残党联合京畿守备营,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已经包围了皇宫!”
  “他们攻破了玄武门,正朝太和殿杀来!”
  我听着外面的厮杀声,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锋在火光下闪着森冷的寒意。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