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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猪刀落下时,宫中禁军突然跪满了我家院子。
  为首的太监捧着圣旨,说我是失踪十六年的长公主,要即刻接我回宫。
  我刚要解释自己只是屠户的女儿,眼前却忽然飘过一片弹幕:
  「不是吧,刚开局就要决定冒不冒领公主?」
  「跟他们回宫,真正的公主现身后,她就会以欺君之罪被处死。」
  「不冒领也不行。皇家绝不允许寻错公主的消息传出去,她今晚就会被灭口。」
  「一个是欺君,一个是抗旨,这怎么选啊?」
  太监捧着公主华服走到我面前,催我接旨。
  身后的禁军同时拔刀,只等我给出答案。
  我盯着两个必死的选项,在刀刃落下之前,终于开了口。
  ......
  我七岁那年,第一次借弹幕杀了人。
  那年雪下得很大。
  我爹把我从灶膛边拽出来,一把推到王员外面前。
  “人你带走,剩下那十两银子呢?”
  王员外没急着给钱。他捏住我的下巴,掰开我的嘴看了看,像在挑一头小牲口。
  “太瘦,十两不值。”
  我爹立刻踹了我一脚。
  “赔钱货,站直点!”
  我摔进雪里,膝盖磕出血。他却只顾着赔笑:
  “瘦是瘦了点,可她长得不差,又听话。您买回去养两年,怎么用都成。”
  王员外笑了。
  我也在这时看见了弹幕。
  这些字从我记事起便时不时出现。
  它们说这里是一个叫《凤临天下》的互动游戏,说我是女主,而它们是玩家。
  【开局开局,这次必须把女主救下来!】
  【别吹,我三周目都卡在王员外这儿。】
  【选一,跪下求亲爹。结果:被打断腿送走。】
  【选二,往外跑。结果:雪地减速,半个时辰后冻死。】
  【第三个选项呢?策划不会刚开局就发刀吧?】
  很快,第三个选项浮了出来。
  把王员外带去后院。
  我从雪地里爬起来,拉住王员外的衣袖。
  “老爷,我爹把银子藏在猪圈里了。”
  我爹的笑脸顿时僵住。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
  王员外却来了兴趣:“多少?”
  “满满一坛。”
  说完,我便转身带路。
  后院养着一头种公猪,已经饿了两天。
  我爹原本要杀它卖肉,却在动手前喝醉摔伤了手,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到了猪圈外,我先推开门,又侧身让出位置。
  王员外一心惦记银子,迫不及待地探进半个身子。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趁他没有防备,我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扑进了猪圈。
  不等他爬起来,我立刻关门,扣上铁锁。
  下一刻,猪的嘶叫和王员外的惨叫同时响了起来。
  我爹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他愣了片刻,随即冲上前,一巴掌将我扇倒在雪地里。
  “小畜生!他死了,老子拿什么还赌债?”
  我舔去嘴角的血,忽然笑道:
  “他身上不是有银子吗?”
  我爹一怔,眼神渐渐变了。
  猪圈里的王员外还在求救。
  他犹豫片刻,到底舍不得那些银子,抄起杀猪刀便冲了进去。
  “你在外面守着!”
  他既想救人,又想拿钱。
  可那头猪已经见了血。
  没过多久,猪圈里的惨叫便从一道变成了两道。
  “阿照,开门!”
  我蹲在外面,没动。
  “我是你爹!你真要看着亲爹去死吗?”
  “你刚才把我卖了。”
  “卖了也是你爹!”
  我认真想了想,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于是,我一直等到里面彻底没了声音,才打开猪圈。
  弹幕沉默许久,随即铺满了我的视野。
  【不是,第三个选项只是让她偷钱跑路吧?】
  【她把反派和亲爹一起清了?】
  【策划出来看看,女主是不是觉醒了?】
  我没理它们,只捡起杀猪刀,在雪地里擦干净。
  可我爹死后,麻烦并没有结束。
  头七刚过,族叔便带着一家人住进肉铺,说我年纪小,他这个长辈理应替我管家。
  第一天,他拿走钱箱。
  第二天,他把我赶去柴房。
  第三天夜里,他那个傻儿子摸了进来,流着口水往我身上扑。
  弹幕急得乱跳。
  【踹他!踹下面!】
  【别硬碰,他力气太大!】
  【房梁上有半扇猪肉,把绳子割断!】
  我抓住绳子,用力一扯。
  半扇猪肉轰然落下,将傻子砸进盛血的木槽。
  他没死,只断了腰。
  族婶哭着骂我是丧门星,当晚便在我的饭里下了耗子药。
  弹幕提醒我,两只碗中,缺口的那只有毒。
  趁她转身端菜,我换了碗。
  族婶毒发后,抓住我的裙摆不放。
  “阿照,快去找郎中......”
  “地契在哪儿?”
  她疼得满地打滚:
  “你先救我!”
  “你先说。”
  “床底......第三块砖......”
  我拿到地契,才出门请郎中。
  可惜雪太深,路不好走。
  等郎中赶到,她已经断气了。
  族叔扬言要送我见官。
  我便照着弹幕的提示,找出他私卖病死猪、害死三个人的证据。
  他挨了四十板子,没熬过当晚。
  从此以后,再没人敢打肉铺的主意。
  弹幕也逐渐习惯了我的做法。
  【过程有点吓人,结局确实是活下来了。】
  【救是救下来了,怎么感觉养出个活阎王?】
  【别人家的女主都遇见温柔竹马了,她怎么还在杀猪?】
  我不在乎竹马。
  我只在乎猪肉一斤能卖几文。
  十六岁以前,无论我遇到多危险的事,弹幕总能指出一条生路。
  我也一直以为,只要它们还在,我便死不了。
  直到那天,宫中禁军围住了我的院子。
  为首的太监展开圣旨,说我是失踪十六年的长公主。
  而我眼前第一次出现两个猩红的选项。
  每个选项后面,都写着同一个字。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