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庆历二十四年。
全汴京待嫁的女儿家,都有一个不可说的心上人。
宫里那位惊才绝艳的太子,裴若清。
这数年来,默默退出的姑娘不少。
有的是因为伤了心,有的是因为配不上,我是后者。
我从来没跟人说过,我们初识。
我家还没有遭难,母亲没有改嫁的时候。
他给了我一颗糖,红着耳根问。
「你是哪家的姑娘?」
我那时还很爱笑,张扬骄傲的不行。
「你记好了,我家在城东头,是最气派的那个!」
后面兜兜转转,我又在汴京遇见了他。
彼时,我家遭难,母亲改嫁进了苏府。
我之前想过去找他,却发现,出于谨慎,他给我的只是个假名字。
我被抓了回来,挨了打。
后面我便在深宅后院里,一直平庸懦弱地活着。
不敢想,不敢拿,不敢要。
但那个时候,我看见了裴若清。
他坐在长桌最前头,我坐在最末端。
身边的嫡姐红着脸,和几个贵女一起偷偷地往太子那里看。
「你说他最后会娶谁呀?」
「谁才能配的上他?」
隔着一群的宾客,他朝我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
我久久平静的心里突然难掩的涌上一股奢望。
这个人,是我年少就喜欢的人,我想要和他在一起。
我鼓起勇气。
端了一盒糕点,朝他走去。
「殿下要试试吗?很甜。」
那时我在想。
如果他也喜欢我。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会更加努力,去匹配他,去争一个我们的未来。
全场的目光都朝这里汇聚。
裴若清愣了一下。
但很遗憾,他最后没接。
可能是因为夺嫡之际,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不能犯错,不能被抓到把柄。
可能是因为他需要世家的帮助,需要联姻。
而当晚,就因为这个事,嫡母把娘打了个半死。
我哭了很久,娘吃力地撑起身子。
第一次给了我一耳光。
「我们是罪臣,会死的,你发誓!发誓收起那些妄念,低眉顺眼地过日子。」
娘最后没撑过那个冬天。
因为给裴若清送过一份点心。
我那些年受了很多很多磋磨。
而他娶了嫡姐,顺利称帝。
所以最后一次遇见他时。
我退后几步,悄悄换了一条路走。
没有选择和他搭话。
我如母亲所愿,一直平庸懦弱地活着。
几十年来,我只努力过两次。
次次皆是为他。
后面就放弃了。
直到我晚年,都从没对人讲过这份仰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