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像被划了几下,想要质问,却又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我抬眼,雪花飘飘洒洒,落了好些在眼睫上。
像未语的泪珠。
他对上我的目光,突然叹了口气。
「孤送小姐出宫吧。」
这条宫道很长很长。
回忆都变得恍惚。
前世,皇帝另立新后,他是处境困难的太子。
我母亲改嫁,我是深宅后院里卑微懦弱的小姐。
两人没能说过几句话。
后面他登基,倒是来找过我几次。
微服私访,去了我的医馆,装作病人来请我看病。
就为了能和我多待一会。
但我也没认出他来。
前世,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面对面说话。
然而,现在有机会了。
却又两相无言了。
他犹豫着问,
「是你姐姐跟皇后说,不想嫁入东宫,是吗?」
我回,「是。」
他顿住,终于显出几分茫然。
抿唇良久,他把竹伞塞进我手里,匆匆道了句。
「小姐等我一会。」
「我还有点事,去去就来。」
我想说不用了。
但我喉间突然哽住。
别过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天是我第一次入宫,却闹得狼狈的不行。
淋湿了发,哭花了妆。
夜色深了还迷了路。
却执拗地不往回走。
最后在几个宫女的指引下。
我出了皇城,坐上马车时,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其实说来也是。
不管怎样,他与苏仪柔都是年少夫妻,共同度过了几十年的岁月。
一个是皇后,是身边人,是他前世亏欠良多的人,是和他一同葬在黄陵的人。
一个只有过数面之缘的白月光。
这个人,他不是不记得我。
他只是放下了,不再爱我了。
前世快病死的时候。
我拿着那十几年藏下的所有书信,泪流满面。
嫡姐讽刺我懦弱,骂我无能,然后又哭又笑地羡慕裴若清的情深。
我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我也曾奢望过,为他很努力很努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