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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前,家里寄来三个大箱子。
  新衣服。
  新手机。
  一套昂贵的护肤品。
  最下面放着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我的生日。
  妈妈发来消息。
  “以前亏欠你的,慢慢补。”
  爸爸还拍了一段视频。
  原来的书房已经搬空。
  墙刷成了浅黄色。
  窗边摆着书桌,床上铺着崭新的被子。
  房门挂着一块木牌。
  林远川的房间。
  视频里,爸爸努力笑了笑。
  “以后回来,这间永远给你留着。”
  我看完,把箱子原封不动寄了回去。
  银行卡也放在里面。
  快递寄出后,妈妈的电话立刻打来。
  “你什么意思?”
  “东西太贵,我不需要。”
  “那房间呢?”
  “也不需要。”
  妈妈呼吸一滞。
  “你爸亲手收拾了三天。”
  “妈。”
  我打断她。
  “那不是我的房间。”
  “那是你们害怕失去我的证据。”
  她沉默了很久。
  “我们怎么做都不对,是不是?”
  “不是。”
  我看着窗外。
  “你们只是做得太晚了。”
  “而且你们现在做这些,还是希望我马上回去,马上原谅,马上重新做那个懂事的儿子。”
  “可我不想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哭声。
  我没有哄她。
  从前她一皱眉,我就会立刻让步。
  现在我才明白,别人的眼泪不该永远由我负责。
  爸爸后来只发来一句。
  “东西退回来也行,房间会留着。”
  弟弟没有劝我回家。
  他开始自己洗衣服、收拾房间。
  第一次把白衣服洗成粉色时,他拍照给我看。
  “哥,我是不是没救了?”
  我回复:
  “洗衣液背面有说明。”
  他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行吧,当我没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以前麻烦你了。”
  我没有说没关系。
  我只回了一个“嗯”。
  妹妹的消息来得最晚。
  她发来那篇重新粘好的作文。
  “哥,作文是我粘的。”
  “我知道道歉没法让以前消失。”
  “我也不求你原谅。”
  “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你不用给我补英语,也不用给我让东西。”
  “我会自己考。”
  她还拍了一张照片。
  客厅里的四人全家福不见了。
  原来的位置,放着我的一张毕业照。
  照片上的我站在学校门口,穿着学士服。
  我完全不记得家里有这张照片。
  妹妹说,是她去学校官网上找的。
  我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回复她。
  “高考加油。”
  妹妹立刻回:
  “好。”
  没有撒娇。
  没有要求。
  也没有趁机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那天晚上,宿舍外下起大雪。
  我把旧手机换了新号码。
  国内号码没有注销。
  只是从常用卡变成了备用卡。
  有些关系不必彻底砍断。
  但也不能再让它们控制我的生活。
  我把宿舍门上的名字重新贴牢。
  纸被风吹得翘起一角。
  我按了几秒。
  这一次,没有人能把它揭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