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过来坐在魏大丫面前说:“大丫,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今年你出嫁的前一天要在村里准备的喜房里面待嫁,就当是让村里人沾沾你的喜气了,去年魏三家的姐姐也是在里面待嫁的,你不还去吃席了吗,村子里都是你的伯伯叔叔,让他们一起送送你,行吗”。
魏大丫知道说是做选择其实没有选择,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活。
后面几天几乎顿顿都能吃上肉,而且魏大丫还能跟弟弟分一样的鸡腿,魏大丫感觉这就是家的幸福吧。
又到了转场的时候,文心一忍不住开口:“这家人真给女儿起这么随便的名字啊,而且我看送来聘礼的只有媒婆带来的人吧,男方这么不重视,以后嫁过去也不能被善待啊。”
李诗意冷笑一声:“他们才不管那么多呢,看着这些聘礼,估计还在遗憾没有多生几个女儿。”
文心一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屋内,母亲坐在魏大丫身边,一同绣着嫁衣。她手中银针翻飞,嘴上却埋怨道:“你说你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明天就要穿了,花样还没完成,要不是你娘我,明天就要让人看笑话了。”
魏大丫抿着唇,手上动作不停。
母亲忽而语气一转:“不过你的苦日子马上要到头,过去就好了。”说着,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
魏大丫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鼻尖一酸,眼泪也跟着落下来。母女俩就这样依偎在桌前,互相擦拭着泪水。恍惚间,魏大丫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每当她受伤哭闹,母亲也是这样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哄着她不怕痛痛,不要哭哭。
烛火摇曳中,母女俩一边回忆着魏大丫小时候,一边绣着婚服。
第二天下午,村里便开始操持魏大丫的出阁宴。这是每年雷打不动的盛事,全村人要为一位待嫁姑娘操办宴席,再送她入村里特地设置的喜房待嫁,权当共享喜气。
夜幕降临时分,宴席散场。众人将魏大丫送进待嫁房后各自归家。空荡荡的房间里,魏大丫坐在床边,望着中央停驻的花轿,心里泛起丝丝恐惧。她想着早些安歇,明日还得起早梳妆。
忽听得敲门声响起,母亲的声音传来:“大丫开下门,锁门干什么?”
魏大丫起身拉开门栓,见母亲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跨进门槛:“我知道你下午被那些小孩子闹的没吃什么,我专门给你煮了你爱吃的甜的。”
母亲将碗搁在桌上,朝她招手,“来,快吃点。”
魏大丫唇角扬起笑意,乖乖坐到桌前,用勺子小口舀着羹汤。母亲站在她身后,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声音轻得像在呓语:“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话音未落,魏大丫突然感觉喉咙痒痒的,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文心一看着骤然黑掉的画面,满心疑惑:“为什么,她母亲为什么要毒害她?”
李诗意也感到震惊:“我也想不明白。”接着问道:“你有难受的感觉吗?”
文心一说:“没有啊,我应该有感受吗?”
李诗意说:“你没难受就好。”
两人正说着,文心一突然听到魏大丫的心声“母亲,我好痛,我好痛”,耳边也传来声音:“大丫,不要怪母亲狠心,他们说不答应就不让我们一家在这里生活了,你弟弟还要上学,我们的田还在这。”
对方抽泣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你看,他们补偿了那么多,这就是嫁给山神的好处,山神以后会庇护我们的,以后石头还能免费读书,有什么好东西也先考虑他。大丫,你弟弟还帮你干活,把他的鸡蛋鸡腿给你吃,他那么聪明,你也不想看着他一辈子就这样毁了吧?”
过了一会儿,对方平静下来,继续说:“其实这也是很好的选择,你正常嫁人能怎么帮衬娘家?你魏三家婶子就是没想透,还是她男人决断得好,婶子和女儿一起骗,你婶子出阁宴第二天就疯了。家里条件变好了,不学无术的儿子能去城里的当一间小铺子的掌柜,你婶子一点福没享受到。唉,村长说大师算出来山神要你们心甘情愿的出嫁,才能保佑我们村子,不然娘也不想亲手给你端一碗毒药,娘心里也苦啊”
文心一静静地听着,逐渐了解到待嫁房背后的隐秘往事。
魏大丫恍惚忆起,魏三家姐姐出嫁前曾红着脸来讨教绣花样。
那时魏家婶子喜气洋洋地发着喜饼,逢人便说姑爷是姑娘自己挑的,就像当年她嫁进过来一样。
满村萦绕的喜气,原来不过是她的错觉。
魏大丫的意识渐渐涣散,周遭的声响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脸颊突然传来一阵触感。恍惚间,她听见有人低语:“我怎么感觉这人还有气。”
另一道声音说:“怎么可能,那碗里的药够药死一头牛了,别自己吓自己。”
接着就是,昨日梦境重现,颠簸的花轿、震耳欲聋的唢呐锣鼓,还有人群中此起彼伏的祝福声,仿佛要冲破耳膜。
渐渐地,所有声音都褪去,只剩刺耳的唢呐锣鼓声,让文心一感觉心里发毛。
突然,花轿猛地停下,魏大丫被搬到冰冷的石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她在心底拼命呼救:“救救我,救救我!”可无人回应。
随着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求救声也化作一句绝望的“凭什么”。
就在这时,狼嚎声骤然响起,魏大丫感觉自己正在被分食,更加疯狂的叫着“凭什么,凭什么”,突然感觉滚烫的舌头舔上脸颊。
下一秒文心一彻底陷入昏迷。
文心一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诗意守在床前的身影。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上面没有狼舌舔舐的湿润痕迹。李诗意见她转醒,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我昏迷了多久?"文心一沙哑着嗓子问。
"没多久,我比你早醒一小时。我们在怨气里总共只待了两小时。"李诗意解释道。
文心一坐起:"希老师还在吗?"
话音未落,敲门声骤然响起,李晗希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诗意,是不是你学姐醒了?我能进来吗?"
李诗意起身开门,李晗希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文心一的额头,又仔细查看她的瞳孔:"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文心一感受了一下说:"谢谢希老师,没什么不舒服的。"接着问,"希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