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拉黑
沈焕给顾曳接热水回来的时候,就在楼道拐角处遇到了刚换班过来的黎清语。
“妈。”沈焕走到黎清语身边。
黎清语已经换下了白大褂,身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外套,裏面搭着一条过膝的连衣长裙。
她的长发挽在脑后,面容素凈,气质温婉干练,那双温润亲切的眉目和沈焕有八分相像。
“我来看看小曳,我听你苏阿姨说了,他二次分化成了……”黎清语神情颇为担心道:“他还好吧?身体上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那倒没有。”沈焕想到自己出门前,顾曳还嬉皮笑脸的朝隔壁床的小姐姐讨要糖果,无奈地笑了笑,“他还挺会自己哄自己开心,就是需要点时间接受omega的身份。”
黎清语想到顾曳那讨喜的性子,也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还怕这件事对他打击不小。不过也是,他从小就跟个小太阳花似的,记不住愁。”
黎清语正说着,突然有个高个子男生从护士臺那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地拦在沈焕身前,语气又急又冲,“沈焕!”
沈焕看着拦在面前的卫宇,眉头皱了皱,当他的余光越过卫宇看到休息区坐着的李文哲时,就猜到了个大概。
“小焕,你同学吗?”黎清语看着眼前脸上带着伤的男生轻轻皱了皱眉,男生凶神恶煞地有点像个社会不良少年。
沈焕回道:“不是。”
卫宇这才註意到沈焕身旁还站着一位年长的女士,察觉自己的失礼后,他神情尴尬又窘迫,“阿……阿姨你好。”
黎清语朝他笑了笑,温和而又不失礼貌,“小同学你好,不过这是在医院,说话的声音小一点哦,不要惊扰到病人。”
卫宇脸色更为窘迫,“我……对、对不起。我找沈焕有点事。”
黎清语楞了楞,有些不放心地看向沈焕,沈焕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没事。
她便同沈焕交代道了一声,“那你们聊,我先过去了。”
沈焕刚“嗯”了一声,顾曳的声音就从后方传了过来,朝气十足,“仙女干妈!”
顾曳坐不住,见沈焕出去了一会还没回来,就举着吊瓶打算出来看看,结果一出病房门就看到了漂亮的仙女干妈。
黎清语看见他眉眼带笑,“嗯,慢点,不好好休息,出来干什么?”
顾曳一脸卖乖:“来找二宝呀。”
他高高兴兴地走过来,结果扭头就看到卫宇这狗东西也在,脸上的笑顿时敛了几分,“你怎么在这?”
卫宇刚张了张口想解释,顾曳立马一副算账的表情,“你来得正好。”
他走到卫宇面前,沈着一双眸子,“道歉!”
卫宇冷不丁被那双愠色的眸子震吓住了,楞了一瞬。在他曾经疯狂追求顾曳的那段时间,别说被骂了,打都被打了好几顿,但那气急败坏的模样,都不及现下疾言厉色的十分之一。
在顾曳眼裏的怒火愈演愈烈之际,卫宇徒然回神,“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表弟会来找你麻烦,我替他道歉……”
“谁说给我道歉了。”顾曳翻了个白眼,由于手不方便,他只好用膝盖把沈焕往前怼了怼道:“给他道歉。”
卫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视线在沈焕和顾曳之间来回地扫动,突然有了十分不详的预感,“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是亲弟胜似亲弟的那种关系。”顾曳打量着他,像是在考虑从哪下手教训他比较好,“听说前天你还把他给打了。”
顾曳哼了一声,放狠话道:“欺负我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说吧,怎么解决。”
“什么?!”卫宇瞳孔地震,“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说到这,顾曳有点心虚的觑了沈焕一眼,结果沈焕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热闹。
顾曳干咳了一声:“一看你就是独生子女吧,我们兄弟之间都是这么打打闹闹的。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沈焕看着顾曳满嘴跑火车,在一旁很不给面子的笑了一声。
顾曳被这声笑烫了耳朵,清了清嗓子,完全不记得这样谣言是从他口裏传出去的。
卫宇那边犹如晴天霹雳,感觉自己完了。
离了个大谱啊,他把白月光的竹马当成变态给打了餵!
“嘿,你这什么表情。”顾曳看着他那一脸苦菜花的表情,“我这还没动手呢,你怎么就先装上了。”
卫宇刚张了张口,还不知道从何解释。
结果一旁沈默不语的另一个当事人,不冷不淡地开口了,“没关系,学长大概是误会了,我嘴角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卫宇听到那前半句话,正忙不迭点头,心想可不是误会嘛。但听完那后半句他又隐隐感觉哪不对劲。
顾曳自是不肯善罢甘休,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焕拉着走了。
沈焕拿过他手裏吊瓶,把水递了过去,温声细语,“嗓子都哑了,喝点水。”
顾曳的註意力被转移了,抱着水杯喝了好几口,“现在好点吗?我声音哑得很明显吗?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沈焕见顾曳这么一派天真还冒着傻气的样子,眸子瞇了瞇,忍不住继续欺负他,“再多喝一点。”
顾曳舔舔湿润的嘴巴,未作他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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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语一向不插手孩子学校裏的事,乍一看到沈焕哄顾曳的样子,还有些欣慰。
她发现沈焕对顾曳有那种心思的时候,是两个孩子上初中那会。
那时候顾曳和沈焕都在长身体,晚上还没写完作业,他们两的肚子就开始此起彼伏的叫,大有有一争高下的架势。
季佩佩那段时间迷上了烘焙和烹饪,加之双方家长都认为外面的东西不干凈,所以每天晚上十点前,季佩佩都会给两个小孩准备好夜宵。
顾曳难得有这么一个可以使唤自家太后的机会,小尾巴简直要翘上天了,每天都会提前点一堆的吃的,还明裏暗裏的找借口,“二宝最喜欢吃啦,上次我们路过哪哪哪,我都听到二宝流口水的声音啦。”
又比如,“吃不到烤鸡翅的二宝,也太可怜啦。”
总之,沈焕在他嘴裏就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后来季佩佩无情的戳破了他这个虚伪的小骗子,但顾曳总能花言巧语的哄得亲妈兴高采烈地做一堆不重样的小吃。
有一天晚上,黎清语过来,正好碰到他们在吃宵夜。季佩佩那段时间厨艺大涨,夜宵更是变着花样来。顾曳贪心,甜点先挨个咬了一口,简直不要太心满意足了。结果收尾的时候,最后那一块蛋挞他是真的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躺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看着被咬了一口的蛋挞,满是罪恶感。
他不想浪费,可他实在是吃不下了。
黎清语在一旁和季佩佩聊天,扭头就看见沈焕默默地把顾曳咬过一口的蛋挞一点点吃干凈。
并且为了不那么突兀,沈焕把当天烤的蛋挞都吃完了,以此表示他是真的很喜欢吃。
也就顾曳这个神经大条信了,还一副我宠你的样子,拍着胸脯道,“以后烤的蛋挞,我都留给你吃。”
知子莫若母,当晚黎清语就找沈焕谈了一次,虽然两人打小一起长大,亲密点也正常,但她从来没见过沈焕对谁纵容成这个样子。
她本想委婉地探听一下,哪知还没等她开口,沈焕就直接坦白,“妈,你看出我喜欢顾曳了吧。”
这下她倒是哑口无言了。
两个孩子也算青梅竹马,如果能在一起当然最好。
但后来她发现,似乎一直都是沈焕在单方面暗恋。
所以当初得知沈焕的基因检测报告时,她就隐隐的有些担忧。虽说现在有不少的alpha情侣,但她还是怕沈焕会钻牛角尖。
那天她安慰沈焕,“是alpha也没有关系的。”
沈焕坐在休息椅上,佝偻着背,盯着自己的基因检测报告出神,少年的清瘦的侧脸显得有几分孤寂,“我的喜欢不那么重要。”
黎清语听着很揪心。
她一直疏于对孩子的陪伴,只觉得尽到一个做母亲最基本的责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