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抬起头，看见爸爸大步从大门外走进来。
停在门外的黑色汽车还开着门。
爸爸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
抓着我的两个男人一看见警察，下意识松了力道。
我立刻挣扎了下来。
用力甩开抓着我的手。
跌跌撞撞地朝爸爸跑过去。
“爸爸！怕！”
我扑进爸爸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西装外套。
爸爸弯下腰，用力把我抱进怀里。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
“宁宁不怕，爸爸回来了，没人能带走你。”
站在台阶上的妈妈愣住了。
她看看爸爸，又看了看后面跟进来的警察，满脸惊讶地走过来。
“老公，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连警察都带来了？”
妈妈很不解地问。
旁边刚才还站着的许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全僵住了。
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一声也不吭。
爸爸没有看妈妈，而是把目光转过去，冷冷地盯着许瑶。
“专业的看护机构？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资质证明？哪个监护人有签字？”
爸爸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看得许瑶冷汗直流。
而那两个黑衣男人看到警察走过来，早就吓得往后缩了。
其中一个赶紧摆着手，指着许瑶说：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这位许小姐给我们钱，让我们来接一个精神病人的！”
妈妈听到这话，呆呆地转头看向许瑶：
“瑶瑶，你不是说他们是机构的护工吗？”
许瑶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她跑过去抓着妈妈的手，哭着说：
“妈妈，我没有......我只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弄错了而已。”
“爸爸，你为什么会跟着警察一起过来？你就这么找我的错吗？”
爸爸没有回答她，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东西，然后举到了妈妈的面前。
“你自己看。”
屏幕上正在放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就是我的房间。
我正坐在床边，低着头摆弄着妈妈刚送给我的玩偶。
接着，许瑶从门口走了进来。
监控画面很清楚，连声音都放得很大。
手机的喇叭里传出许瑶凶狠的声音：
“凭什么爸爸妈妈都围着你转？凭什么你什么都不会，却要我照顾你一辈子？”
视频继续往后放。
妈妈清清楚楚地看到，许瑶拿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针。
死死抓着我，猛地扎进了我的大腿内侧。
画面里的我疼得尖叫大哭，许瑶却一把捂住我的嘴。
她对着画面里的我说，家里的房子、钱，还有爸爸妈妈留下的一切，本来都该属于她。
视频放完了，院子里特别安静。
妈妈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爸爸的手机屏幕。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手抖得快要抓不住自己的衣服。
“这......这是怎么回事？”
妈妈的声音全哑了，她猛地转过头盯着许瑶，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爸爸把手机收回来，看着妈妈说：
“从宁宁第一次在浴室里出事，我就觉得不对劲。”
“医生说过，宁宁对危险有应激反应，而她害怕的时候只会往床底躲。”
“那次瑶瑶说宁宁推她，我就开始怀疑了。”
爸爸摸了摸我因为害怕还在发抖的肩膀，继续说：
“可是我知道，没有证据，也只能是我多心。”
“所以这几个月，我偷偷在宁宁的房间和走廊里装了微型监控。”
6.
爸爸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大了些：
“我本来也宁愿是我多想了。”
“可是今天，我在公司用手机查监控，正好看到这一幕。”
“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报了警往回赶。”
“我要是再晚回来十分钟，宁宁就被她找来的这两个人带走了！”
“到时候送到什么地方，会发生什么事，你想过没有？”
妈妈听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回想起刚才自己看到我腿上的血。
回想起许瑶刚才在她耳边小声说的那些话。
“瑶瑶......你刚才跟我说宁宁一个人往外面跑，连衣服都不知道穿......你是故意让我往坏处想，故意让我以为宁宁是自己受伤的！”
妈妈伸手指着许瑶，气得浑身发抖，
“那血明明是你拿针扎出来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一点一滴看大，对你早就有了感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宁宁？”
许瑶见事情败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想去抓妈妈的腿：
“妈妈，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
“姐姐回来以后，你们的眼里就只有她了，我害怕你们不要我了！”
“爸爸妈妈，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吧！”
妈妈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十八年的朝夕相处，一声声“妈妈”叫进心坎里，那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养大的孩子。
看着许瑶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妈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和挣扎。
她颤抖着手，似乎想要去拉许瑶，转头看向爸爸，声音带着哽咽的祈求：
“老公......瑶瑶她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也陪了我们这么多年，要不......我们先让警察同志回去，我们自己家内部解决......”
爸爸失望地摇了摇头，看许瑶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一时糊涂？怕失去我们？”
他冷笑出声，
“许瑶，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爸爸再次滑动手机屏幕，调出了几个音频文件，直接点开，把音量开到最大。
“这不是她第一次作恶，她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音频播放，是家里佣人的证词。
“当初我看到了二小姐自己摔倒，大小姐捂着胳膊爬到床底......”
“但二小姐却将我们赶走，事后还给我们钱，威胁我们不要开口说出去。”
“可是后来二小姐又把大小姐按在浴缸里呛水。”
“我看到大小姐又跑了出来......”
“本来想直接跟先生和夫人说，可是夫人看起来信了二小姐，我就不敢说了。”
“后来先生您装了监控，我才......”
最后是一段电话录音，许瑶的声音刻薄又冰冷：
“对，找个远点的黑看护机构，只要进去了就出不来的那种。”
“钱不是问题，只要把那个傻子弄走，家里的财产就全都是我的，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铁证如山，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妈妈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每一句录音都是一把尖刀，狠狠剜着她的心。
“你......”
妈妈猛地甩开许瑶的手，像是在躲避什么毒蛇猛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指着许瑶，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嘶哑，
“你这个畜生......！我们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7.
看着妈妈眼底的厌恶，许瑶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具碎裂。
她双眼赤红，满脸狰狞，指着我和爸爸妈妈破口大骂：
“是！我就是个恶毒的白眼狼！可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你们养了我十八年，说是把我当亲生女儿，可这个傻子一回来，你们全变了！”
“凭什么？我从小门门功课拿第一，学钢琴、学舞蹈，为了讨你们欢心我拼了命地变得优秀！可她呢？”
许瑶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疯狂的嫉妒。
“她连句整话都说不清楚！她连穿衣服都要人教！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弱智、废物！”
“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能分走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