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同学群里有人组局,说老班长从外地回来了,大家聚一聚。
  赵芸看见了,扭头问我。
  "陈默,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带志远去。"
  她故意把"带志远"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笑了笑。
  "去。怎么不去。"
  我知道去了会是什么场面。
  但我还是去了。
  饭店包间里坐了十来个人。
  赵芸挨着刘志远坐,我坐在最边上,旁边是当年的室友大刘。
  菜上齐了,酒也开了一瓶。
  老班长端着杯,先敬了圈酒,最后把杯子冲我举了举。
  "陈默,我听说你老婆跟她那男闺蜜,比跟你还亲?"
  满桌人都笑了。
  有人起哄。
  "陈默,你心可真大,让别的男人住自己家。"
  "就是,换我早打出去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赵芸没生气,反而挽住刘志远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
  "那是我哥,亲哥。你们别乱说。"
  刘志远低头喝酒,一句话不说,耳朵根有点红。
  我端着杯子,也没说话。
  我只顾着吃菜。
  那盘红烧肉做得不错,我夹了好几块。
  大刘看我这副样子,直摇头。
  "陈默,你他妈心是真大。"
  我笑了笑,又夹了一块。
  大刘又压低声音,凑过来。
  "陈默,你老婆当着你面跟别人搂一块,你也不管管?"
  我喝了口酒。
  "管什么。兄妹情。"
  大刘瞪了我一眼,不吭声了。
  我知道他是替我着急。
  可有些事,急不来。
  我得先把账算清楚。
  酒过三巡,赵芸去洗手间。
  刘志远一个人坐着,也不跟人说话,只低头刷手机。
  我扫了他一眼。
  他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置顶的还是赵芸。
  头像换成了一张合照,两个人头碰着头。
  我认出来了,那是去年我们去爬山时拍的。
  背景里的那座山,是我爬上去的。
  他俩在山顶合影,我在山脚买水。
  现在想想,那水他们喝得挺欢。
  散场的时候,赵芸说去前台结账。
  我看了眼账单,八百六。
  我掏出手机,先扫了码。
  "我来。"
  赵芸愣了一下,也没推辞,挽着刘志远就先出了门。
  大刘拉着我落在后面。
  "陈默,你到底图啥?"
  我拍拍他的肩。
  "图个明白。"
  回家的路上,赵芸坐刘志远的电动车后座。
  我一个人打车。
  车上,我打开手机银行。
  工资卡这个月又少了两万。
  转出时间,是三天前。
  收款人,刘志远。
  我点开转账记录,一页一页往前翻。
  五年,一百多笔。
  小的几百,大的几万。
  有一笔五万八,备注写着"志远买车"。
  还有一笔三万,备注是"志远过生日"。
  加起来,够在这城市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我又查了房产。
  我们结婚时买的那套婚房,半年前就被拿去抵押了。
  抵押合同上,借款用途写着四个字。
  个人周转。
  签字栏里,赵芸和刘志远的名字并排摆着。
  我看了一眼日期。
  那是去年冬天,赵芸跟我说,她回娘家住半个月。
  原来那半个月,是去办抵押了。
  我把每一页都截了图,存进那个上了锁的相册。
  车子还在往前开,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倒。
  我捏着手机,指节有点发白。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家里那扇还亮着的窗。
  灯还亮着,人影还在动。
  窗口印着两个人影。
  一个高,一个矮。
  是赵芸和刘志远。
  他们靠得很近,影子投在窗帘上,几乎叠在一起。
  我站了一会儿,才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我的手很稳。
  我推开门,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电视还开着,声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