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在乱世,一天一份拼好饭笔趣阁无弹窗 > 第569章 与赌毒不共戴天。
  林渊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找人开赌馆,再让手底下这些兵进去赌钱?”
  卢成祖点头。
  “正是。”
  林渊张了张嘴,第一反应便是觉得不妥。
  黄赌毒不能沾。这句话,前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当然,我黄某人与赌毒不共戴天。
  赌与毒这两样东西,沾上以后是什么样子,他多少知道一些。真让自己的兵把钱全部送到赌桌上,最后弄得家里没饭吃,军中的差事也办不好,那还得了?
  可眼下是在大雍。
  自己以前在公司里干活,哪怕再累,也不至于今日拿刀砍人,明日又得防着别人半夜来砍自己。
  这一趟出去,有些人早上还在一起吃饭,晚上便已经躺着回来了。
  剩下的人心里怎么想,林渊也不能全当没看见。
  在这里,驻军待得久了,附近的酒铺、赌档,甚至营妓,他也见过、听过不少。
  以前清风军只有几百人,发过饷,轮着让他们去城里歇一歇。有些人回家,有些人约着吃饭、喝酒,云阳那些小赌档,也未必没有弟兄去过。
  只是当时人少,还没闹出什么事情,他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如今石梁寨才刚修了个样子,外面便已经有人闻着味来了。
  卢成祖见他一直没说话,也没有催。
  等了一阵,才继续说道:
  “林兄,军中的钱发了,便该由弟兄们自己花。这一点,我自然明白。”
  “他们要吃、要用,闲下来找些消遣,都是人之常情。总不能在外面绷了一路,回了营,还要时时让他们提着心。”
  “只要不误差事,不违军律,便该让人喘口气。”
  林渊看向他。
  “可赌起来,未必便管得住。”
  “所以才得由咱们来管。”
  卢成祖说道:“外面这些人,只管将银子挣到手里。弟兄们明日还要不要操练,家里有没有人等着吃饭,他们哪里会管?”
  “但咱们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林兄既然信我,将钱粮交给我办,那我也得问一句。”
  “往后军中的进项,还能一直像这两回一样吗?”
  林渊没有回答。
  自然不能。
  宁王又不是专门给自己存钱的,缺了便过去拿一趟,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头一回弄到钱,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后来北河渡这一趟,银子也就两三万两。听起来不少,可真要继续扩军,粮饷、甲械、抚恤,哪一处都得往里面砸银子。
  何况义宁还是认银子、认铜钱的。
  总不能自己做了总指挥使,去找人买东西,便只靠一句本官要了。
  粮在仓里,也不能全拉出去卖。
  后面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
  林渊想了一阵,慢慢点头。
  “我听明白了。”
  “卢兄的意思,是这些生意既然拦不住,便让咱们自己来做。弟兄们手里的钱,本来也要花出去,咱们挣回来一部分,再补到别的地方。”
  “是这个意思吧?”
  “正是。”
  卢成祖说道:“开源节流,总得想些办法。”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林兄如今看账上还有钱,是因为这一趟又添了进项。”
  “若没有这笔,照原先的余钱和眼下的用度,再撑半年,便得开始发愁。”
  “这还没算继续添人。”
  林渊听完,朝外面看了一眼。
  几名刚领过钱的军士站在寨门旁,正与一个满脸带笑的汉子说话。
  那人往身后的棚子指了指,讲了几句,几名军士便也跟着笑起来。
  至于里面到底卖什么,林渊站在这里,也看不清楚。
  “行。”
  他收回目光。
  “你先列个章程。准备做哪些,要多少本钱,又怎么管,讲清楚。”
  “晚上把他们叫来,一起议一议。”
  卢成祖拱手。
  “也好。”
  ……
  当晚,白庆山、林猛、马世昌等人都到了帐里,陈二郎也在旁边坐着。
  卢成祖将白日里商量的事情重新讲了一遍,随后拿出拟好的几页纸。
  地方放在营外。
  粮仓、营房,与这些铺子分开,不能让买卖的人随便往营里走。
  吃食、酒水、日常用物,可以先办起来。赌档另划一处,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都提前定好。
  “先不铺得太大。”
  卢成祖说道:“找几个懂行的掌柜,账房另外安排。能做得下去,再往后添。”
  林猛听了一阵,忍不住开口。
  “小哥,别的都好说。”
  “可咱们自己开赌档,是不是有些败坏军纪?”
  “以前还能说这是外面的人胡来。如今自己都开了,回头再有人聚赌,还怎么去管?”
  林渊点头。
  “我也有这个担忧。”
  “可卢兄有句话说得在理,堵不如疏。人嘛,为名为利,爱财爱色,总得有些偏好。”
  “几千个人,不能指望人人歇下来,都只愿意坐在屋里等着明日操练。”
  “所以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分清楚。”
  马世昌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大人考虑得周全。这些事情,马某以前也碰过。”
  林渊看向他。
  “那你说说。”
  “军中也禁过赌。抓到了,赌具收走,带头的人打一顿,确实能老实些日子。”
  马世昌说道:“可明面上不敢玩,关起门来,还是照样玩。”
  “真等闹到我面前,有些人的钱早就输干净了,还欠着一屁股债。”
  林猛皱眉。
  “欠了还赌?”
  马世昌苦笑了一声。
  “输了才想继续赌。”
  “总觉得下一回便能赢。先借几文,输了再借,到了发饷那日,银子还没捂热,便让债主拿走了。”
  “下个月没钱,又得去借。”
  林猛听完,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种人留在营里,也是坏事。”
  “是坏事。”
  马世昌没有反驳,随后又说道:
  “可林统领,你猛字营里这些人,多数都是大人一点点带起来的。拿了钱愿意送回家,平日也知道守规矩,这一点,马某佩服。”
  “往后继续扩军,却未必个个如此。”
  “府兵、散卒,各处来的人,身上多少有些旧毛病。总不能稍有一样不好,便全不用了。”
  “规矩得管,可人自己要往坏处走,也不是日日站在他身后,就能全看住的。”
  林猛想了想,没有再立即说要一禁了事。
  白庆山在旁边接话。
  “所以最好摆在明处。”
  “哪些人常去,去了以后有没有误事,带队的也好知道。真到了连差事都不肯办的地步,该如何处置,便得提前讲明白。”
  林渊听着几人说话,不由得觉得,确实。林猛出身于伍长,白庆山是队正,而马世昌则是军侯。官职不同,眼界不同。
  这就如同后世每一个政策的颁布一样,总有人会不满意,其实就是视角看待不同问题。
  说实话,这件事确实不算多么光彩。
  以前自己拿工资的时候,最烦的就是那些恨不得让人白干活的老板。
  如今轮到自己给几千人发钱,居然也开始琢磨,怎么让花出去的银子再回来一点。
  不过饷是答应过的,不能赖。钱到了弟兄们手里,也确实归他们。
  只是他们本来便要出去花,卖酒的赚了,开赌档的赚了,自己也可以从这些买卖里挣一份。
  前世那些追涨杀跌、满脑子想着明日翻倍的人,又有多少真是在算一门生意?
  套个炒股的名头,便觉得自己和赌徒不一样了。
  人想不劳而获,想拿一点本钱换回一大笔,这个心思,从来没怎么变过。
  林渊想到这里,将手里的章程放下。
  “那就先试着办。但有几件事,得提前说清楚。”
  几人重新看向他。
  “按时开按时关,休息之时出去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