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校尉的命令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城守府内激起千层浪,随即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指令,迅速传遍早已绷紧神经的亲卫营。
  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瞬间取代了夜的寂静。火把被纷纷点燃,将城守府内外照得如同白昼,映照着一张张或惊疑、或肃杀的面孔。
  “亲卫营全体集合!”
  “奉校尉令!全城戒严!封锁所有街道路口!”
  “目标:四海帮所有产业、刘记盐铺及相关可疑人员!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一名面色冷峻、身材高壮的都尉(张都尉)快步走到林砚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染血的衣袍和苍白的脸色,并无丝毫轻视,只是沉声道:“林队正,校尉大人有令,命你协助某家行动。你的伤?”
  “无妨,撑得住。”林砚声音沙哑却坚定,“张都尉,事不宜迟,请即刻发兵!四海帮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必有准备,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突击其所有窝点,以防走漏风声,相互报信!”
  张都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个以勇武闻名的年轻队正竟有如此见识,当即点头:“正合我意!某家已分派人手。林队正,你熟悉情况,可知何处为首要?”
  “刘记盐铺!”林砚毫不犹豫,“此乃关键枢纽,必藏有重要账册、信物!其后院可能直通四海帮核心秘窟!需重兵围困,精锐突入!”
  “好!某家亲自带队去刘记盐铺!林队正,你…”张都尉略有迟疑,毕竟林砚伤势不轻。
  “我同去!”林砚斩钉截铁,“我认得其中关键人物,亦知可能藏匿密道机关之处!”
  “走!”张都尉不再多言,大手一挥,一队最为精锐的亲卫立刻簇拥着两人,如同出鞘利刃,直扑刘记盐铺所在城南区域!
  街道早已被戒严的士兵封锁,火把如龙,映照着士兵们冰冷的脸庞和出鞘的刀剑。原本死寂的凉州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军事行动彻底惊醒,无数百姓惊恐地躲在门窗之后,不知又发生了何等祸事。
  队伍迅速抵达刘记盐铺。铺面果然如石狗子所言,门板虚掩,透着诡异。
  “围起来!前后门堵死!弓手上房顶!”张都尉经验老辣,瞬间下达命令。
  亲卫们无声而迅捷地行动,如同铁桶般将盐铺围得水泄不通。
  “破门!”
  随着一声令下,两名壮硕亲卫抱着撞木,狠狠撞向铺门!
  “砰!”一声巨响,门闩断裂,铺门洞开!
  “官爷!官爷饶命!小店早已歇业…”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连滚爬爬地出来,脸色惨白地试图辩解。
  张都尉根本不理,战刀一指:“搜!掘地三尺!”
  亲卫如狼似虎般冲入铺内,打砸搜查声顿时响起。
  林砚强忍伤痛,目光如电般扫过铺内布局,径直走向柜台后方。【基础侦查】技能让他对不协调的细节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他猛地推开沉重的货架,后面露出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
  “这里有机关!”林砚手指划过墙壁上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一名亲卫上前,用刀柄四处敲击,果然听到一处声音空闷!用力一推,一块墙砖竟向内凹陷,旁边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果然有鬼!”张都尉眼中寒光一闪,“跟我下!”
  就在亲卫准备进入时,暗门内突然射出数支弩箭!
  “小心!”林砚猛地推开身旁一名亲卫,自己却因动作过大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踉跄一步。弩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深深钉入身后梁柱!
  “冥顽不灵!杀!”张都尉大怒,率先举盾冲入暗门!亲卫们立刻跟上,刀剑碰撞声、惨叫声瞬间从地下传来!
  林砚深吸一口气,也拔刀跟了进去。暗道向下延伸,里面空间不小,竟是一个隐藏的仓库和密室!十余名四海帮悍徒正负隅顽抗,但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亲卫精锐,很快便被砍翻在地。
  密室角落里,几个箱子散乱开着,里面竟是尚未运走的箭簇、皮甲,甚至还有几小包那种黑褐色的“神仙粉”!而最里面一个上了锁的铁盒,被亲卫强行劈开,里面赫然是几封密信和一本厚厚的账册!
  林砚拿起账册快速翻看,上面不仅记录了与军马场张驼子的交易,竟还有与狄戎方面物资往来(以皮毛、马匹换取铁器、盐、茶)的记录,甚至…还有向城中某些官员、乃至军中人员行贿的明细!
  【获得关键证物:“四海帮秘密账册”】
  【线索大幅推进,牵连出更多军中及官府人员】
  “混账!国之蛀虫!”张都尉看着账册内容,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都尉大人!林队正!”一名亲卫跑下来急报,“城西赌坊、妓馆那边的兄弟动手时遇到硬茬子了!四海帮竟然藏有强弩和重斧!弟兄们伤亡不小,请求支援!”
  “什么?!”张都尉和林砚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没想到四海帮竟然武装到了如此程度,这绝非普通帮派!
  “这里留一队人清理!其余人,随我去支援!”张都尉立刻下令。
  “大人!”林砚却急声道,“强攻伤亡太大!四海帮经营赌坊妓馆多年,内里结构复杂,必有大量暗道机关!强弩利于守险,不可硬冲!”
  “你有何计?”张都尉此刻已对林砚的判断极为重视。
  “火攻!”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以烟熏!逼他们出来!同时立刻排查周边所有可能的暗道出口,在外围张网以待!此外,立刻按账册名单,抓捕城内所有涉案官员及军中将校,切断其内外联系!”
  张都尉略一沉吟,眼中厉色一闪:“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就依你之言!传令:调火油火箭!给老子烧!熏!把所有老鼠洞都给堵死!”
  命令下达,整个凉州城彻底沸腾了!
  城西方向,很快燃起冲天大火,浓烟滚滚,其中夹杂着哭喊惨叫声。无数黑道分子或被烧死熏死,或被迫从各个隐秘出口逃出,却正好撞进亲卫营早已设好的包围圈,如同扑火的飞蛾,纷纷被格杀或擒拿。
  与此同时,一队队亲卫手持账册副本,如狼似虎地闯入一座座府邸、营房,按照名单抓人!求饶声、怒骂声、搏斗声在城中各处响起。
  许多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员、军官面如死灰地被从被窝中拖出,镣铐加身!
  这一夜,凉州城内血火交织。一边是抵抗与镇压的残酷厮杀,一边是清洗与肃反的冷酷无情。
  林砚拖着伤体,穿梭于各个关键地点,凭借其对线索的敏锐和判断,不断指引着亲卫营直捣黄龙,破获多处密室,起获更多证物。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城中的喊杀声和骚动才渐渐平息下去。
  四海帮在凉州的核心势力被连根拔起,主要头目或被杀,或被擒。涉案的数十名文武官员也被一网打尽。
  城守府门前,被抓获的囚犯跪了一地,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缴获的赃物、军械、违禁药物堆积如山。
  疤脸校尉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愤怒。一场外患未除,内里竟已糜烂至此!
  张都尉上前禀报:“大人,城内叛逆已基本肃清。共擒获…”
  校尉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一直坚持到最后、此刻几乎站立不稳、需要亲兵搀扶的林砚身上。
  他走到林砚面前,看着这个一夜之间仿佛又憔悴了几分的年轻人,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依旧明亮的眼神,重重叹了一口气。
  “林砚…你又为凉州立下了不世之功。”校尉的声音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若非你昨夜冒死来报,果断献策…凉州恐已从内部土崩瓦解!”
  林砚艰难地拱手:“此乃…卑职本分。”
  “本分?”校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岂是区区本分二字可以概括?洞察先机,临危不乱,智勇双全…老夫…乃至这满城百姓,皆欠你一条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全场:“传我将令!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