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早就乖乖坐在小凳上,眼睛盯着桌上的馒头直咽口水。邵一平给岳父盛了满满一碗粥,双手递过去“爸,您尝尝这小米,是咱们何家庄产的。”
刘崇想接过碗,热腾腾的米香扑面而来。看着刘铮然说道:“然然,八点小王过来接我,我就上班去了,周末在过来。要啥需要给市政府那边捎信就行”。
刘铮然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安心上你的班就行了”。
刘崇想又看看邵一平说道“你那边的事情慢慢来,他们是从清末就开始在这里扎根,保护好身边的人安全,预防他们狗急跳墙”。
邵一平点点头。“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晨光中,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刘崇想拎起旧公文包,邵一平推着崭新的自行车,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西头陈家老三带着大刘和老耿拉着满板车的青砖进了刘家门。
“嫂子,砖来了!”陈家老三人还没进院,洪亮的嗓门就先到了,“您说的隔墙位置,咱们今天就给砌起来!”
刘铮然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她看着板车上齐整的青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辛苦陈三哥了,这么早就麻烦你们跑一趟。”
“这有啥!”陈家老三抹了把汗,利落地开始卸砖,“咱们干活就图个趁早,凉快!”
大刘和老耿都是熟手,不用吩咐就忙活起来。老耿眯着眼打量屋里的格局,掏出粉笔在地上画线:“按昨儿说好的,从这根梁往下砌,留个窗户通风。”
孩子们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星星指着地上的粉笔线问:“耿叔,这墙砌好了,我和妹妹就能有自己的房间了吗?”
“那可不!”老耿笑着摸摸她的头。
家里在打隔墙,三个孩子自觉跑到个隔壁王兰家跟他们家的四个小孩玩去了。
李国庆作为王兰家最大的孩子,俨然成了七个孩子的老大。他带着弟弟妹妹们,每人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去附近的村庄找野菜、摘野果。
“我知道东头小河边长着好多马齿苋!”李卫国主动跟星星分享自己的经验。
“王家庄后山还有野草莓!”一向文静不爱说话的李秀英也在悄悄的跟梦梦分享自己知道的地方。
李国庆经验丰富就给每个孩子分配任务:“李卫国负责带路,李和平你负责看着星星,梦梦和晨晨还有秀英跟着我,不许乱跑。”看着星星梦梦晨晨严肃的说道“你们三个第一次去,必须跟紧我们”。
七个孩子排成一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国庆带着他们穿过家属院,来到附近的王家庄。王家庄虽然紧挨市区,却还保留着几分乡土气息,一条小河绕村而过,几处菜地点缀在青砖土房之间。交通倒是很方便,柏油路一直修到村口。
王家庄有座不高的小山,附近的村民都爱在山上碰碰运气,采些野菜,捡点蘑菇毕竟现在家庭很穷。而这座小山是他们碗里能多点油水、桌上能多道菜的指望。
这个时节孩子们都放暑假了,山上比平时更热闹几分。
除了他们这样结伴而来的城里孩子,更多的是本村挎着大筐的妇女和老人。
每个人的眼神都仔细地扫过草丛树下,不放过任何一点能入口的东西。
李国庆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避开那些已经被反复搜寻过的路径,带着弟弟妹妹们往人少的背阴坡走。
“这边,”他压低声音,经验丰富的说道“我跟我妈来过好几次,这边有片野葱,知道的人少。”
星星看着不远处一个正佝偻着腰挖野菜的老奶奶,篮子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苦菜,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小篮子觉觉得自己一个人恐怕很难找到野菜。
李国庆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沉默了一下。他想起母亲带他来时说过的话,便学着大人的口气,轻声对弟弟妹妹们说:
“野菜长得快,或许刚冒芽,就可能没了。咱们手脚轻点,别把根踩坏了,过几天还能再长。”
星星梦梦重重的点点头,“来,我教你们认野葱。”李国庆打破略显沉重的气氛,蹲下身拨开一丛杂草,“看,叶子是这样的,闻着有股香味。”
孩子们重新围拢过来,小脑袋凑在一起,认真地跟着学。李秀英轻轻掐下一片野葱叶,放在梦梦鼻尖前。梦梦使劲一闻,被那辛辣的香气冲得皱了皱小鼻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与此同时,刘家小院里也开始了垒隔墙的工程。
陈家老三是个老把式,他先用石灰粉在地上撒出清晰的线,嘴里念叨着:“齐不齐,一把泥。”大刘负责和灰浆,铁锹在沙灰堆里有节奏地翻动着。
老耿则把青砖一块块码顺手的位置,动作不紧不慢。
“开工!”陈家老三一声吆喝,第一铲灰浆稳稳地铺在基础线上。
老耿递过第一块砖,陈家老三接过来,在手里一转,找准最平整的一面朝外,轻轻一压,用瓦刀柄敲实。
好手艺!”旁边打下手的年轻徒弟忍不住赞叹。他是老耿的侄子,头回跟着出来见世面。
墙,就这么一砖一瓦地垒起来了。青砖碰撞声、灰浆搅拌声、匠人间偶尔的交谈声,交织成一首朴素的劳动交响。
刘铮然提着刚烧开的水壶进来,看见初具雏形的隔墙,眼里泛起笑意。她小心地绕开堆放的建材,给每个人倒了碗热茶:
“师傅们歇会儿,喝口茶。”
老耿接过碗,打量着砌到腰际的新墙:“照这个进度,赶在天黑前三堵墙就能给你们砌好了,明天晾一天,后天就能上腻子了。”
“那可真快。”刘铮然欣喜地点头,“真是辛苦各位师傅了,中午我给大家做顿好的”
刘铮然笑着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她利落地从碗柜里取出一块腊肉,又舀出两碗白面,心里盘算着:腊肉炒蒜苗,再擀个面条,蒸锅馒头,切盘咸鸭蛋。
陈家老三一听,手里的瓦刀敲得更起劲了:“嫂子这么客气,那我们可就有口福了,老耿你还不知道吧?我这邻居嫂子原来可是饭店的大厨,是因为随邵局长调动才离开原来的饭店的”
这话一出,院里干活的几人都惊讶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