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沈清晏也不够塞她牙缝的!
阿蓝见状,腾空而起,站上了惠禾头顶。凭空祭出三把长剑,从三个方向朝着惠禾飞了过去,刹那间,惠禾的头部,腰部,腹部同时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再往前一步,剑就会刺穿她的胸膛,往后一步,剑就会刺穿她的腹部,往上,头颅会开花。
除非,她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弃抵抗吧,惠禾,或许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惠禾发出一声冷笑:“不!不!我就算下地狱也不会放过这厮,杀弟之仇,不共戴天!阿蓝,你不配成为我们的山长,你竟然与人族勾结,残害我们妖族!”
听闻此言,洞内妖物开始窃窃私语。
“休得胡言!”一道白光闪过,青木将最下面的那把剑往前推了一把,贯穿了惠禾的腹部。
鲜血汩汩流出,洞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小玉发出一声惊叫,瞬间瘫软在地。
惠禾变回人形,捂着流血的肚子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她没料到的是,阿蓝竟然恢复得这么快,而且功力大增。
是自己太大意了。
“阿蓝,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惠禾自知不敌阿蓝,乞求原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青木,再给她加十年禁闭,二十年后,逐出卢其山。”
青木拎起受伤的惠禾,出了盘水洞,前往地牢。
“你们都给我规矩点,违反卢其山的规矩,就是这个下场。”
“是,山长。”小白领着众妖,齐声应道。
阿蓝看了一眼沈清晏,发现他气息微弱,恐有性命之忧。
“解药拿来。”阿蓝从小白手里接过解药,长袖一挥,将沈清晏轻轻地放到地上。
还是让青木送他去药庐吧,这里不是他该逗留的地方。洛茵茵的琉璃瓦估计置办好了,屋顶再不修,到时秋风秋雨愁煞人啊。
阿蓝心里藏着事,她害怕青山宗的凌峰道长借此机会大动干戈,她得想个万全之策。宗门之人对于妖族向来恨之入骨,如果她不是奉九重天的命令驻守于此,估计宗门的人早就想铲平卢其山了。
青木又一次违背了阿蓝的命令,他不愿意送沈清晏去药庐,就像上次不愿意送洛茵茵回药庐一样。
他感觉阿蓝对他的宠爱,正在一点点流向旁人。
他无法接受。
阿蓝没法,只得自己托起沈清晏,去找洛茵茵。对于青木,她没法做到像对待惠禾一样,铁面无私,沉着冷静。
虽然青木名义上是阿蓝的下属,可是对她来说,青木更像是一个朋友。他们在暗河结下的情谊,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她还是一点微光的时候,青木就陪伴在侧,等她上了卢其山,他们又成了最好的伙伴,青木巡山,发现卢其山的异动,阿蓝解决问题,共同维护着卢其山的稳定。每次阿蓝受伤后,青木又用他的灵力拯救阿蓝。
青木身上,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灵力,在阿蓝面前,他从不吝啬。
除了阿蓝之外,他不想浪费他的一丝灵力,一点时间。
没有谁值得他这样做。洛茵茵不行,眼前这个男人,更不行。
青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阿蓝后面,白色的雾气在月光下腾挪跳跃。
人世安眠,万物归静。洛茵茵大概已经睡下了。敲了好一会儿,麦冬才将门打开一条细细的缝。
“你们找谁?”麦冬怯怯地问道。
“洛茵茵,这里有个病人,需要她救治。”
麦冬瞥了一眼阿蓝肩上的沈清晏,连连摆手,说道:“小姐说过了,男人不能救。”
“怎么啦?”阿蓝朝里喊道,“茵茵,我是阿蓝。”
洛茵茵不敢怠慢,趿了拖鞋,出现在阿蓝面前。
“快,他快不行了。”
洛茵茵吩咐麦冬,将沈清晏挪到病榻上,仔细地检查了伤势,像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处理伤口。
“他受了极重的内伤,需要慢慢调理,”阿蓝说道:“刚才麦冬说你不救男人,怎么回事?病人还能挑选的?”
“秋菊死了,就是因为上次我救的那个男人,”洛茵茵长叹了一口气,“我说的是气话,师傅。”
阿蓝看着洛茵茵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掉下来。
人类的感情真是太微妙了,人都死去了这么多天,此刻还在牵动着洛茵茵的心。
阿蓝似乎受到了感染,眼睛蒙上一层白白的薄雾。
“他为什么要杀秋菊?”阿蓝问道。
“他没有杀秋菊,可是秋菊因他而死。他是当今五皇子,他们兄弟相争,乱箭无眼。师傅,我一直以为我治病救人,与世无争,这些恩怨是非不会牵扯到我,可是,秋菊她死了呀,她死在我的面前,师傅,我该怎么办。”
“这是意外,这肯定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局,别太伤心了,茵茵,坚守本心,方得始终。”
“嗯,茵茵听师傅的话。他留下许多银子,师傅你拿一些去用。”
“银子?我不需要这些。”
“虽说是身外之物,可是吃穿用度,总归是有用的呀。”
阿蓝忙道:“那先放你这儿吧,上次让你帮忙买琉璃瓦,钱还没给呢。这个沈清晏,是青山宗弟子,你一定要将他治好,内伤外伤都要治好,他这身皮囊千万不可以留下任何伤疤,我要他完完整整地回到青山宗去,用去的银子,都算师傅的。”
“师傅,我尽力而为。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是的,他很重要。”
这不是青木使唤不动了嘛。
阿蓝无法和洛茵茵解释宗门与妖族之间的是非恩怨,话不多说,留下了一些药丸,交待洛茵茵用法,与青木离开了药庐。
两妖一前一后,谁也不搭理谁。快到衍芳居的时候,青木终于憋不住了,说道:“为什么要对洛茵茵隐瞒我们的身份,我们是妖,这么拿不出手吗?”
“她知道会害怕的。”
“可是你将沈清晏送去她那里,沈清晏知道我们是妖。”
阿蓝一拍脑门,以闪电的速度飞回了药庐。她想带着沈清晏离开,哪怕回到衍芳居,也不能让她和洛茵茵待在一起。
可是她该怎么和洛茵茵解释呢,明明已经将沈清晏托付给她了,连要用的银子都说好了,现在改变主意,更显得刻意。
要不给他弄点新伤,那种让洛茵茵束手无策的伤。
不好吧,沈清晏知道会作何感想,只怕又将仇恨再添一笔。
要不先将沈清晏打晕,悄悄将这事给办了,神不知鬼不觉。
不行,他已经奄奄一息,她下不去手。
左思右想,还是不得要领。
见到去而复返的阿蓝,洛茵茵果然大感意外。
“师傅,可是落下什么东西?”
“啊,对,我的香囊不见了,回来找找。”
“那你去沈公子屋里寻吧,我和麦冬到院子里给你找。”
麦冬将沈清晏换下来的血衣装进竹篓,准备明日清洗。见是阿蓝,作了一揖,便退了出去。
油灯下,沈清晏侧身而眠,长发已束起大半,只有几缕碎发钻进了脖子,身上新换的青衫松松垮垮,明显很不合身,肩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他原来长得这么好看。剑眉舒展,鼻梁高挺,就连呼吸都那么让人着迷。
阿蓝定了定神,轻轻地呼了自己一个嘴巴,这个时候分神,真是该打。
阿蓝蹑手蹑脚地走向沈清晏,将他搂在怀里。她只想带他离开这里。
耳边响起沈清晏微弱的声音:“放开我。”
像是乞求,又像是命令。
阿蓝犹豫了一息,还是将沈清晏抱离了卧榻。
“你是来杀我的吗?这里确实不行,弄脏了她们的屋子。”
阿蓝一怔,轻轻地放下了沈清晏。她动作轻柔如风,像是害怕他会碎掉一样。
“不是的,我只是想带你离开,这里不安全。”
她说得十分诚恳,可是沈清晏怎么会相信呢。
“跟你走,才是最大的危险。阿蓝,卢其山的妖王。”
阿蓝不语。沈清晏说得没错,她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