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那声震撼灵魂的刀鸣余韵渐渐消散,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却锋锐无匹的意志,却久久不散。
凌风缓缓垂下虚划的手指,身体因这超越极限的意念一击而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细若游丝。肉身的重伤与内力的枯竭并未改变,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燃着一种足以刺破黑暗的冷冽光芒。
苏雨晴和薛芷兰仍沉浸在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灵魂刀鸣带来的震撼之中,半晌说不出话来。她们怔怔地看着黑暗中那个摇摇欲坠却挺直如松的身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凌……凌大哥?”苏雨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刚才……”
薛芷兰被铁链锁住的身体也微微前倾,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喃喃道:“意刀……竟然是传说中的意刀之境……以神御意,以意化刀……斩虚妄,断枷锁……孩子,你……”
凌风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调整着呼吸,全力稳固着识海中那柄新生的、却消耗巨大的意念之刃。方才那一击,虽只在石门上留下细微裂痕,却无疑照亮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一条不依赖肉身内力,纯粹以意志和精神抗争的道路!
然而,这条路同样艰难万分。每一次意念之刀的挥出,消耗的都是他的精神本源,远非此刻重伤垂危的他能够频繁动用。方才一击,已是极限下的奇迹。
但,希望已然点燃。
就在这时,甬道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沉稳而规律,并非一人。
石室内三人瞬间警惕起来。
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火把的光芒涌入,刺得人睁不开眼。只见两名身穿南宫世家服饰、面无表情的劲装汉子站在门口,他们手中端着食盒和水壶。
其中一人冷冰冰地开口,声音如同机械:“奉盟主之令,送予尔等饮食。安心静养,莫生妄念。”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道程序。
他们将食盒和水放在门口,并未踏入石室,目光警惕地扫过室内,尤其在凌风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但又看不出具体端倪,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再次关闭了石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室内重归黑暗,但那短暂的光明和送来的食物清水,却像是一道冰冷的诏书,清晰地提醒着他们现实的处境——他们仍是囚徒,被圈养的祭品,所谓的“静养”,不过是为了在最终仪式上保持“祭品”的最佳状态。
苏雨晴摸索着将食物和水取来,先是喂给被铁链锁住、难以动弹的薛芷兰,然后又端到凌风面前,声音带着哽咽:“凌大哥,吃点东西吧……你……你流了太多血……”
凌风没有拒绝。他需要补充体力,哪怕只是一点点。他艰难地吞咽着干粮和清水,味同嚼蜡,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细微的咀嚼和吞咽声。
突然,薛芷兰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孩子……你刚才做到的……是‘意刀’吧?”
凌风动作一顿,缓缓点了点头,想起黑暗中对方看不见,才低声道:“晚辈侥幸有所悟。”
“侥幸?”薛芷兰苦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多少刀道宗师穷尽一生都无法触摸的门槛……你竟在如此绝境下……凌啸天有个好儿子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意刀之境,玄之又玄,最耗心神。你重伤至此,强行动用,无异于饮鸩止渴。若心神耗尽,便是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凌风沉默。他何尝不知?但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薛芷兰似乎知道他所想,叹了口气:“南宫绝将我们困于此地,一是为囚禁,二恐怕也是借此地的特殊地势,消磨你的意志,方便他日后掌控。你方才那一声刀鸣,恐怕已惊动了他……他绝不会再给你太多时间恢复了。”
凌风目光一凝:“前辈可知,他所谓的‘仪式’,具体何时举行?”
薛芷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如果老身所料不差……就在明日。”
“明日?!”苏雨晴失声惊呼,“嵩山大会不是还有半月吗?”
“嵩山大会是给天下人看的幌子。”薛芷兰的声音充满了嘲讽,“真正的‘仪式’,必须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地点悄然进行。这山神庙……恐怕就是他选中的‘祭坛’之一。明日午时,阳气最盛之时,便是他企图以你之血魂,强行沟通‘戮天’残刃之时!”
明日午时!
凌风的心脏猛地一缩!时间竟如此紧迫!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
“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苏雨晴焦急道。
“出去?谈何容易……”薛芷兰绝望地摇了摇头,“这石室乃特殊石材所建,坚固异常,更有阵法加固。门外守卫森严……南宫绝既然敢将我们关在这里,必有万全准备……”
凌风却没有说话。他再次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识海,默默感应着那柄新生的意念之刀,同时,也在感应着……门外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缝。
方才那一击,并非全无效果。那裂缝,便是希望所在!
只是,他的心神之力还能支撑几次那样的攻击?即便破开门,外面还有多少守卫?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南宫绝……
这是一场几乎看不到胜算的战斗。
但,那又如何?
凌风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前辈,雨晴。”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帮我。”
苏雨晴立刻道:“凌大哥,你要我做什么?”
薛芷兰也凝神倾听。
凌风快速而低声道:“我需要时间恢复一丝心神之力。雨晴,你尽可能制造些动静,吸引门外守卫的注意,但不要过于激烈,以免他们强行闯入。前辈,您见识广博,可知这石室阵法或石门最薄弱之处?”
苏雨晴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薛芷兰沉吟片刻,道:“阵法核心应在石门右上角三寸处,有一处能量流转的节点,若能干扰……至于石门,你方才击中之处的左侧半尺,有一处旧伤,或许是突破口。”
“足够了。”凌风不再多言,再次闭目,全力运转“铸刀吟”心法,不顾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和刺痛,疯狂压榨着每一分可能恢复的意念力量。
苏雨晴则开始依计行事,她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时而撞击铁链,制造出囚徒不安的动静。
门外果然传来守卫不耐烦的呵斥:“吵什么吵!老实点!再吵有你们好果子吃!”
但并未立刻闯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凌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识海中那柄意念之刀的光芒逐渐重新凝聚,却极其不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凌风猛地睁开双眼!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爆射,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生命潜能,尽数灌注于识海那柄意念之刀中!
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却璀璨到了极致!
他并指如刀,依照薛芷兰的指引,先是对着石门右上角那处阵法节点,虚虚一刺!
无声无息!
但门外隐约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琴弦崩断的轻响!笼罩石室的无形压力似乎骤然减轻了一丝!
紧接着,凌风汇聚所有残存之力,目光死死锁定石门左侧那处旧伤,发出了至今为止最强、也是最后的一记意念斩击!
斩!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他所有精神、意志、仇恨与希望的刀意,撕裂黑暗,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处旧伤之上!
“咔嚓——!!!”
这一次,声响清晰可闻!
那扇厚重的石门,从内部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碎石簌簌落下!
“什么声音?!” “不好!里面出事了!”
门外的守卫终于察觉不对,惊呼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猛地响起!
“就是现在!”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