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少室,千年古刹。
凌风与苏雨晴沿着青石阶徐步而上。山道两旁古柏参天,梵钟声声自山顶飘来,悠远沉静,仿佛能涤尽世间纷扰。
“少林乃武林泰斗,方丈慧明大师更是德高望重。”凌风声音低沉,“若得少林相助,对抗幽府便多三分胜算。”
苏雨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石阶两侧的林荫:“听闻慧明大师近年极少见客,寺中事务多由首座慧觉大师打理。”
“慧觉大师...”凌风眸色微深,“十五年前华山论剑,我曾随师尊与他有一面之缘。其人刚正不阿,武功深不可测。”
谈话间,二人已至山门。朱红寺门大开,门前两尊石狮威严肃穆。八名武僧分列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一位中年知客僧迎上前来,合十行礼:“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凌风还礼:“在下凌风,家父凌啸天。这位是苏雨晴姑娘,师承薛芷兰大家。有要事求见慧明方丈或慧觉首座。”
知客僧听到“凌啸天”与“薛芷兰”名号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方丈正在闭关,首座今日恰在寺中。请二位稍候,容小僧通传。”
知客僧离去不久,一位眉目慈祥的老僧快步而出,正是慧觉大师。他虽年过六旬,却步伐稳健,眼中精光内敛。
“凌师侄,别来无恙。”慧觉目光落在凌风身上,微微颔首,又转向苏雨晴,“这位便是薛大家的传人?听闻薛大家仙踪难觅,不知近来可好?”
苏雨晴神色一黯,敛衽行礼:“大师垂询,感激不尽。实不相瞒,家师已遭幽府掳掠,生死未卜。晚辈此番前来,正是为此事相求。”
慧觉大师面色顿肃:“薛大家被幽府所掳?此事当真?”
凌风接口:“千真万确。我等得忘忧谷温先生证实,幽府不仅掳走薛大家,更在寻找戮天刀的另一半,图谋甚大。”
听到“戮天刀”三字,慧觉大师眼中精光暴涨,旋即又恢复平静。他沉吟片刻,侧身让路:“此事非同小可,请二位入内详谈。”
三人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间僻静的禅房。小沙弥奉上清茶后悄然退下。
慧觉大师轻捻佛珠:“戮天刀重现江湖之事,老衲亦有耳闻。此刀乃大凶之物,百年前曾掀起腥风血雨。幽府追寻此刀,所图必然不小。”
凌风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正是温先生所赠的幽府据点图:“大师请看,这是幽府在各地的秘密据点。他们行动诡秘,组织严密,若任其坐大,必将危害江湖。”
慧觉大师仔细观看地图,面色越发凝重:“这些地点...与近年来多起失踪案发生之处吻合。”他抬头看向凌风,“师侄希望少林如何相助?”
“幽府势力庞大,非一人一派所能对抗。”凌风正色道,“晚辈恳请少林出面,号召武林各派共同围剿幽府,救出薛大家,阻止戮天刀重聚。”
慧觉大师沉吟良久,佛珠捻动声在静室中格外清晰。
“凌师侄,苏姑娘,老衲直言勿怪。”他缓缓道,“此事关乎重大,少林虽为武林一脉,却也不能贸然行动。幽府神秘莫测,其实力深浅未知。若要少林牵头,需有确凿证据。”
苏雨晴忽然开口:“大师可记得三年前,嵩山下小镇突发怪病之事?”
慧觉大师一怔:“自然记得。当时百姓染怪疾,浑身溃烂,寺中僧众全力救治仍无成效。后来是一位游方神医出手,方才化解疫情。”他忽然睁大眼睛,“难道...”
“那游方神医正是家师。”苏雨晴轻声道,“家师当年曾言,那怪病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她暗中调查,发现是幽府试验毒药所致。”她自药箱中取出一本泛黄笔记,“这是家师当年记录的病案与调查,其中详细记载了幽府用毒的手法特征。”
慧觉大师接过笔记,仔细翻阅,面色越来越沉:“原来如此...老衲竟不知其中还有这等隐情。”
苏雨晴继续道:“近年来各地类似的怪病频发,皆与幽府有关。他们不仅用活人试药,更以毒术控制武林人士。若任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禅房门开,一位白眉老僧在两名弟子搀扶下缓步而入。正是少林方丈慧明大师。
慧觉大师连忙起身:“师兄,您怎么出关了?”
慧明大师摆摆手,目光如电般扫过凌风与苏雨晴:“老衲在静室中感应到故人气息,特来一见。”他看向苏雨晴,“薛大家当真遭了幽府毒手?”
苏雨晴郑重行礼:“晚辈不敢妄言。”
慧明大师长叹一声:“二十年前,老衲走火入魔,危在旦夕,是薛大家不惜损耗真元,以金针渡穴之术救老衲一命。此恩未报,岂能坐视她的传人身陷险境?”
他转向慧觉:“师弟,即刻传令下去,三日后召开武林大会,共商对付幽府之策。”
慧觉大师合十领命:“谨遵方丈法旨。”
凌风与苏雨晴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欣喜。
然而慧明大师接下来的话却让气氛再次凝重:“不过,幽府势力庞大,单凭少林一派之力难以抗衡。武当、峨眉、华山等派的态度至关重要。”他看向凌风。
凌风沉吟道:“晚辈愿往一试。”
“如此甚好。”慧明大师点头,“老衲会修书几封,助你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一个小沙弥匆匆跑来,在慧觉大师耳边低语几句。慧觉大师面色微变,挥手让小沙弥退下。
“方才知客僧来报,山下来了几位武林人士,自称是崆峒派弟子,说要见方丈。”慧觉大师眉头微皱,“崆峒派素来与少林不睦,此时前来,不知是何用意。”
凌风眼神一凛:“崆峒派与幽府可有牵连?”
“难说。”慧明大师沉吟道,“近年来崆峒派行事诡秘,与以往大相径庭。老衲怀疑他们或许已与幽府有所勾结。”
苏雨晴轻声道:“或许这是个机会,正好试探崆峒派的态度。”
慧明大师颔首:“不错。请二位暂且回避,待老衲先会会这些不速之客。”
凌风与苏雨晴转入屏风后的小间,这里恰好能窥见禅房内情景。
不久,三个身着崆峒派服饰的男子大步而入。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人,双目精光四射,显然内力深厚。
“崆峒派长老赵千峰,拜见慧明方丈、慧觉首座。”中年人抱拳行礼,语气却无多少恭敬之意。
慧明大师淡然道:“赵长老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赵千峰微微一笑:“听闻少林欲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对付幽府之事。在下特来奉劝方丈,莫要轻举妄动。”
“哦?”慧明大师不动声色,“此话怎讲?”
赵千峰压低声音:“幽府势力远超诸位想象。与其与之对抗,不如...”他顿了顿,“寻求共存之道。”
屏风后,凌风的手悄然按上刀柄。苏雨晴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慧觉大师冷哼一声:“赵长老此言,是代表崆峒派,还是代表幽府?”
赵千峰面色一变:“首座此言何意?在下只是好意相劝。”
“好一个好意。”慧明大师缓缓起身,手中禅杖顿地,“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少林千年古刹,从未向邪魔外道低头。幽府若敢为祸江湖,少林必第一个挺身而出。”
赵千峰脸色变幻数次,终于冷笑一声:“既然方丈执意如此,那就休怪赵某没有提醒了。告辞!”
三人拂袖而去,禅房中重归寂静。
凌风与苏雨晴从屏风后转出。
“看来幽府已经得知我们的行动了。”凌风面色凝重。
慧明大师长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场风波,怕是避不开了。”
他转向凌风与苏雨晴:“二位行程需加紧。老衲担心幽府会抢先下手,对薛大家不利。”
苏雨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随即坚定道:“晚辈明白。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各门派。”
慧明大师颔首:“老衲这就修书。切记